一点点浮起更深的惊惶。
“我不知道。可那天之后,我总觉得夜里有人站在门口。不是学生,是值夜的影子。以前我以为是我看错了,现在想想,也许是背面上的人还没下来。”
广播忽然沙了一下,电流声像被什么压住。
“夜课点名,未签背面者,灯下不得离位。”
姜妗猛地抬头。
灯下不得离位。
这句一出来,她几乎瞬间明白了刚才那盏灯为什么会把周蔓逼那么狠。夜课点名不是喊名字,而是把人固定在灯下,让背面职责找到接手的人。只要离位就算未签,未签就会被写成擅离,写成默认放弃,写成可以由下一任补上。
“它要把你们都留在灯下。”姜妗低声说。
“不是留。”程砚说,“是等签。”
他说这话时,手已经从门边那截旧钥匙上移开,转而按住了木牌边缘。那一瞬,姜妗看见他的指节很稳,稳得像他早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它按背面点名,就说明背面已经能用了。”程砚说,“这扇门后面有夜课册。”
姜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夜课册。
这比删改表、广播单、补签单更深一层。前面的都在表面规则里打转,夜课册才是真正记录一代代值夜人交接的地方。她想起第416章里那句“你们还没到那一页”,终于明白阿姨为什么说那一页还早。不是他们不该知道,而是知道那一页,意味着已经站到了接班的边上。
“你要开门?”姜妗问。
程砚没立刻答。他的目光落在门缝和灯之间,像在看那条维系了太久的线。
“得先知道背面到底写了谁。”他说,“不然开了,只会再多一任接手的人。”
姜妗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夜课册真在门后,他们不能在不清楚的情况下把这套职责再往下一任身上推。否则这栋楼只会把新的接班人继续写进背面,灯就永远不会熄。要断,就得先把那一页撕开,至少看清是谁在替学校守这场不肯结束的夜。
广播里却在这时又补了一句,像专门等他们把思路拼到这一步。
“背面已启,现点第一任留守。”
灯光跟着一颤。
姜妗眼皮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看向阿姨。阿姨的脸色没有变化,像早就料到这一句会来。她只是把手慢慢收回去,站直了些,背脊绷得很硬。
“它在点我。”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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