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了?小雯老说我穿太艳像年画上的胖娃娃……”
云子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她圆圆的腮帮子,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没有一丝防备的眼睛。她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碎成了粉末,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可她不能动。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雨双脚边的地上,那道影子在微微发抖,可雨双没有注意。
那个灰衣男人走了出来。他的步子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他手里扯着一匹素白的长布——厚实的、柔软的、一旦缠紧了就挣不开的棉布,布面在阳光下白得刺眼,白得像灵堂里的幔帐。
雨双还在笑:“云子姐姐,那个颜色太素了,我不要……”
布匹缠上她脖颈的时候,她的话断了。棉布粗糙的边缘勒进她细嫩的皮肤里,把那句没有说完的“我不要”绞碎在喉咙深处。
“云子姐姐!”雨双的声音被压得变了调,她的手开始乱抓,指甲在石阶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尘土扬起来又落下去,石粉嵌进她指甲的缝隙里,“救我——云子姐姐——你快来救我——”
云子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她看着雨双的手向她的方向伸过来,看着那双在绝望中依然望向她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恨,只有求救。她忽然想起悬崖边那次,是婉柔攥住了她的手,是雨双攥住了她的袖子。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得救了,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为了她拼命。可现在,那双曾经救过她的手正在向她求救,而她——她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双手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那半步很短,短到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真的动了。可她的手腕被身后那只铁钳般的手攥住了,攥得骨头生疼。灰衣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继续收紧布匹,布匹在他手里像是活物,一点一点地绞杀着雨双的呼吸。
那半步是她这一生用尽全力也跨不过去的距离。
雨双的手从石阶上滑落,指甲里嵌着灰白色的石粉,掌心朝上摊开,像一只被掏空了的小鸟。她的挣扎渐渐弱了,从拼命到无力,从无力到彻底停住,像一盏灯在风里慢慢地熄灭了。她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一种云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颜色——不是白,不是灰,是一种介于生和死之间的、什么都不是的颜色。
“云子姐姐……”最后那一声,已经不像人声了,像风漏过破窗的呜咽。
她不动了。嘴角还撇着,像受了委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样子。那串糖葫芦从她手里滚落出去,在地上沾了灰,红红的糖衣上粘满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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