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
婉心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
她在想他刚才的样子——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说话结结巴巴的,像个不会说话的木头桩子。他问她“您用过早膳了吗”,问她“夜里睡得好不好”,问她“手臂还疼不疼”。那些话,每一句都笨拙得要命,每一句都让她想笑,每一句都让她想哭。
她想起他接过帕子时发抖的手。那双握刀杀敌、百发百中的手,在接过她递去的帕子时,抖得像秋天的叶子。
婉心的嘴角弯了一下,随即又抿住了。
她转身走进了屋里。
袁斌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
他的手一直按在胸口,那里贴身放着婉心送他的那条兰花帕子。帕子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和婉心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把手按在那里,感受着那一点点温度。
“袁哥哥怎么不说话?”雨双趴在车窗上,看着袁斌的背影,小声对婉柔说。
婉柔笑了笑,没有说话。
队伍出了城,上了山路。
这一次大家都很警惕,护卫们握紧了枪,袁斌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视着两边的山林。好在一切顺利,土匪没有再来。
马车里,雨双趴在小雯腿上睡着了。小雯也歪着头,迷迷糊糊地打瞌睡。云子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可她的耳朵一直在听。
婉柔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山景。她想起那天在这里遇险的情景,想起袁斌满身是血站在那里、像一座推不倒的山的样子,想起自己趴在悬崖边死死攥住云子的手腕、手臂被碎石划破的疼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疤。
已经结痂了,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红,像一条细细的蛇,蜿蜒在小臂上。她伸手摸了摸,有些痒——是伤口在愈合的痒,也是心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生长的痒。
三姐夫的话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怎么都拔不掉。
“叶家有日方潜伏的卧底,身份可能是个丫鬟。”
丫鬟。
婉柔的目光从车窗外的山景上收回来,落在对面“睡着”的云子身上。
云子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睫毛微微颤着。她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衣裳,头发简简单单地挽着,整个人干干净净的,挑不出任何毛病。从叶府到帅府,她日夜不离地伺候婉柔,起居饮食样样周到,从无怨言。她在悬崖边差点摔死,是婉柔拼了命把她拉上来的。她醒来后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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