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石榴花开得正盛。
火红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像谁把一捧碎金撒在了绿叶间。王小妹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剥着莲子。佟佳氏姨娘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小衣裳——是给婉月家若雪的。
“姐姐,你这针脚真细。”王小妹探头看了一眼,由衷地赞叹,“我做不了这么细的活儿,眼睛不行了。”
佟佳氏姨娘笑了笑,把针线举近了些:“我也老眼昏花了,不戴镜子根本看不清。这衣裳做了好些天了,才缝了一半。”她顿了顿,看着王小妹,目光柔和下来,“妹妹,你近来气色好多了。看来林倩那丫头照顾得好,你也是有福气。”
王小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什么福气。拖累人罢了。林倩那孩子,日日夜夜地守着,也不嫌烦。婉柔嫁了人,婉清还小,要不是她,我这把老骨头早散架了。”
“那孩子是个有心的。”佟佳氏姨娘放下针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婉柔从叶家带去帅府的云子,也是个能干的。但婉柔那孩子心善,待谁都真心。我倒不是说不该对下人好,只是……这府里府外,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心里想什么?”
王小妹愣了一下:“姐姐是说云子有什么不妥?”
“不是。”佟佳氏姨娘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我就是随口一说。人老了,话多。”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忧虑。那种忧虑没有来由,只是一种直觉——像走在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她在深宅大院里活了半辈子,见过太多的人来人往,直觉比旁人都准一些。
王小妹没有追问。她太了解佟佳氏姨娘了,姐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做着手里的活计。窗外的石榴花开得热热闹闹,蜜蜂嗡嗡地飞,阳光落在花瓣上,红得透亮。深宅大院里,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不紧不慢,不咸不淡,像一杯放凉了的茶,说不上好喝,但能解渴。
“妹妹。”佟佳氏姨娘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这辈子,图个什么?”
王小妹愣住了。她看着佟佳氏姨娘,看着姐姐鬓角的白发、眼角细密的皱纹、指尖上被针扎过无数次留下的老茧,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图什么?图儿女平安,图自己老有所依,图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下去。图来图去,图的不过是一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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