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你们说了不算。我们要见郑老先生,当面问问。”孙文远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三角形的眼睛,眼白多,眼珠少,看人的时候像在给人相面。
“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在楼上休息。孙同志有事可以跟我说,等他醒了,我再转达。”美河师兄不卑不亢,脸上的笑已经冷了下来。
“郑馆长,我们是执行公务。你拦着我们,就是妨碍公务。妨碍公务是什么性质,你一个当馆长的人,应该清楚。”孙文远往前逼了一步,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像两扇铁门慢慢合拢。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武馆里几个年轻弟子本来在远处打沙包,这时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往这边靠过来。沙包链条的余响在院子里荡着,像紧绷的弦在打颤。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沉稳的声音从影壁后面响了起来。
“哪个要见我?我这把老骨头,从乡下来县城看孙子,倒把县文物局的同志们给惊动了。真是担待不起。”
话音未落,郑光灿缓步从影壁后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衫,脚上是一双圆口黑布鞋,走得很慢,像一棵从山里移过来的老树,每一步都带着土和根的重量。罗真和罗洪跟在他身后两侧,步态完全一致——前脚掌先着地,后脚跟再落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那只装茶水的搪瓷壶。壶身磕掉了好几块瓷,露出灰黑的铁皮,壶嘴不时有一滴滚水滑出来,落在地上,冒出一小股白汽。
孙文远看见郑光灿,脸色微变。他飞快地重新戴上墨镜,像是怕别人看见他眼里的光。两个跟班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脊背都绷紧了。
“你就是郑教官?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手里有一批旧军队留下的东西。抗战时期的东西,按照现在的政策,都是国家文物,应该上交。请你配合,把东西拿出来。”孙文远把声音提高了几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东西?”郑光灿偏了偏头,伸出一只粗糙的手在耳朵边拢了拢,“我这个耳背的毛病,打鬼子的时候被炮弹震的。同志你再说一遍,什么东西?”
“文物!旧军队留下的金银珠宝、军用物资,都在文物普查的范围之内!”孙文远提高了嗓门。
“你们开武馆的,别跟我们打马虎眼。”孙文远身后那个高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又尖又急,像个被点着了的炮仗,“我们得到确切消息,东西就在你们手上。今天不交出来,你们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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