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庚颔首，眉宇间凝着一层未散的阴云。
“审出来了，那三个稳婆里，有一个是临时顶替的。”
沈惊雀疑惑道：“稳婆不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么，为何还有会有这种情况。”
萧长庚脸色更黑：“原定那个昨日突然上吐下泻，起不来榻，内务府管事收了重金，便将这顶替之人塞了进来。”
他语气平淡，手指却在刀鞘上摩挲了一下。
这是他动了杀心的征兆。
“方才已经审出来了，动手的稳婆，真实身份是怀沅县主的乳母。”
沈惊雀眯了眯眼，瞬间想通了关键。
怀沅县主当年与他私通生下孩子，在宫变事发后悬梁自尽，两人的儿子法空也被生擒伏法。
这老妇人眼见主子全家死绝，便存了玉石俱焚的念头。
沈惊雀冷笑了一声，眼底漫起嘲弄，“这帮余孽倒是有脸来寻仇。”
“不止是寻仇。”
萧长庚抬眸，望向远处重重叠叠的宫檐。
“那软经散产配方古怪，绝非一个深宅妇人能弄到手的物什。锦衣卫截获了接应她的人，顺藤摸瓜，已经摸到了成国公那个老匹夫的尾巴。”
沈惊雀神色一肃：“他在哪儿？”
成国公侥幸逃脱，像一条疯狗潜伏在暗处，始终是大雍新朝咽喉上的一根刺。
“京西三十里，翠屏山荒废的铁矿洞。”
萧长庚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节微微收紧。
“玄七已带人先去封山了，这一次，他插翅也难飞。”
悬在心头两月有余的一块巨石，终于快地了。
只要成国公落网，京中最大的隐患便算拔除。
“辛苦大哥哥了。”沈惊雀由衷道。
萧长庚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眼底淡淡的青影，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日你辛苦了，我去翠屏山收网，你且回去好生歇着。”
说罢就转身离去。
身后产房的门扇被推开。
帘隙微敞的瞬间，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的细碎欢笑声。
萧明月显然已经醒转，声音虽虚弱，却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柔和。
沈晏大约是高兴傻了，正语无伦次地给刚出生的女儿念叨着什么“关关雎鸠”，引得榻上的人低低笑骂了一句“酸气”。
宫人们齐声恭贺，连空气里都翻涌着新生的喜气与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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