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僵在镜背上。他盯着那张无面脸看了很久,脑子里飞速转动。铜镜背面的刻纹通常是铸造时一次成型的,但这张脸不一样。这张脸的边缘有细微的凿痕,像是后来刻上去的。刻的人手艺很好,线条极细,深浅一致,每一刀都稳得像是画上去的。但这种极细的线条,在铜上雕刻,需要极高的腕力和极稳定的手指。
“谢依兰。”他低声道。
“嗯。”
“你师叔,有没有这种手艺?”
谢依兰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来,凑近那面铜镜,目光落在无面脸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符号,小到几乎看不见。一个圆点,周围绕着三条弧线。她伸出手,指尖在那个符号上停住了。
“这是我师叔的标记。”她的声音有点涩,“青霜门的旧标记。三条弧线代表‘碎星式’的三种变化——刺、削、劈。圆点代表‘心’。意思是,万变不离其心。”
楼明之抬头看她。雨水从她的刘海滴下来,落在铜镜面上,但铜镜表面似乎有一层极薄的油脂,水珠在上面滚了一下就滑走了。
“你师叔还活着。”
“至少活到刻完这面镜子的时候。”谢依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绷得很紧,那是她克制情绪时的习惯。
楼明之把木匣盖上,拿起来。匣子很轻,里面除了铜镜没有别的东西。他把匣子夹在腋下,站起来环顾四周。巷子里空无一人,雨幕笼罩着一切,像一块灰色的幕布。但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巷子对面那栋老楼的二楼,有一扇窗户刚刚合上。
窗帘晃了一下,又静止了。
“楼里有人。”他低声说。
谢依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扇窗户在黑暗中只是一块更深的黑色,什么也看不清。但她注意到一件事——那栋楼她认识。资料里出现过。那是青霜门覆灭案发生之后,许又开在镇江买下的第一处房产。当时他对外说是“文化交流中心”,但从来没有人见过那里对外开放过。
“许又开的地方。”她说。
楼明之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积水漫过了路沿,哗哗地往排水口淌。他感觉手里的木匣子越来越沉,沉得几乎拿不住。匣子里的铜镜贴着他的手臂,凉意透过木板渗进皮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他的体温。
“走。”他说。
回到住处之后,楼明之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三个人围在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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