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恩师出事之后,有人来找过我。”老周把杯子放下,“一个男的,四十来岁,说是省厅的。他让我把U盘交出来。我说没有。他就走了。第二天,我家里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偷,就是翻。从那以后,我搬了三次家,换了身份,躲了二十年。”
“那个省厅的人,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老周摇头。“只记得他左耳朵后面有一道疤。指甲盖那么大,像烫的。”
谢依兰把这条信息记下来。楼明之把U盘收好,站起来。他看了一眼这个逼仄的厢房——竹榻、铁盒子、糊了宣纸的窗户。二十年前,老周是警队里最年轻的中队长。二十年后,他躲在一间茶社后院,靠一个女人照顾着过日子。
“周叔,跟我回镇江。”楼明之说。
老周抬起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我走不了。我的身体——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楼明之愣住。
“我该查的都查了。”老周的声音很平,“该藏的也藏了。剩下的——得靠你。你恩师当年没做完的事,你得做完。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自己。”
他从铁盒子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张名片,边角磨得起毛。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名字是“方远征”,号码是省厅总机转某分机。
“方远征。”老周说,“当年那个来要U盘的人,就是他。他现在还在省厅,但换了个部门——纪检。”
楼明之接过名片。方远征。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你恩师的事,他查过。”老周把铁盒子盖上,重新塞回枕头底下,“但他跟我不一样。我查到一半就躲了,他查到一半——”他顿了一下,“你去找他,但别全信他。官场里的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楼明之把名片和U盘收好。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周。老周靠着墙,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石榴树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周叔。”楼明之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我恩师那本笔记本——你知道它落在谁手里了吗?”
老周睁开眼。他看着楼明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许。”
从茶社出来,已经是中午了。阳光从巷子顶上照下来,把青砖墙照得暖融融的。巷口那几只猫换了个地方,趴在墙头上打盹。
谢依兰走在楼明之旁边。她一直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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