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身干净衣裳,是谢依兰从旅馆前台借来的,灰扑扑的运动服套在他身上松垮垮的。他脸色还是不好,但人看着清醒了许多。他走到楼明之对面坐下,没看那碗面,目光一直往巷子深处飘。
“先吃饭。”楼明之把素鸡面推到他面前。
郑回端起碗,手还在抖,汤汁洒出来几滴。他吃了一口,像突然被按下开关似的,埋头开始猛吃。楼明之和谢依兰安静地等他吃完。等他放下筷子,楼明之才开口。
“昨晚那地方,你进去之后先去的哪个位置?”
郑回用手背抹了下嘴,声音闷闷的:“我先去了后堂。信上说夹墙在堂屋西侧,要从后堂绕过去。我进去之后没敢点灯,用手机照着走。到了后堂,就看见那件袍子在墙上一飘一飘的,像有人穿着。我还没反应过来,灯自己就灭了。”
“自己灭的?”楼明之问。
“我没碰灯。那地方根本没有电,我用的手机灯。手机灯灭了。”郑回的喉咙动了动,“不是没电,是亮的,但光被什么吸走了。周围全黑下来,只有那件袍子还是绿的。青绿青绿的,像鬼火。”
“青绿色的光?”谢依兰坐直了身体。
“对。”郑回使劲点头,“那种绿不像是布反光,是布自己发出来的,特别冷。我听见后面有小孩笑,一回头,一个影子从我脚边蹿过去。我吓坏了,往外跑,跑过堂屋时看见地上那摊血,红得冒烟。我就、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楼明之敲了敲桌面:“你刚才说那件袍子是绿的,但昨晚我进去扯下来的时候,它是青色的。今天早上我出来前又看了一眼,那袍子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你的绿,我的青,都不是它本来的颜色。”
“那它的本色是什么?”谢依兰问。
楼明之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片,放在桌上:“这是我在后门巷子捡到的。你们看看。”
谢依兰拈起铜片,先看正面,再看反面。那铜片薄得几乎透光,边缘没有打磨,像被从什么大件铜器上硬掰下来的。她用指尖沿着铜片表面的纹路轻轻滑过,眉头越锁越紧。
“这上面有字。”她说,“太浅了,被氧化得差不多。但像是一个‘青’字头。”
“青霜门的‘青’?”楼明之问。
“也可能是清水的清,或者请客的请。”谢依兰摇头,“但从铜的成色看,至少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
郑回盯着那铜片,忽然浑身一抖,脸色变得苍白:“这个……这个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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