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滴着水,红水。他望着那门,脑子里飞速转着:先是云母笺、残云步,现在又是天机阁。二十年前就烟消云散的组织,忽然之间全冒了出来,像雨后墙缝里的青苔,一块一块,湿漉漉地贴满了镇江。
“你今晚别睡了。”他对着手机说,“不是让你不休息,是别睡太沉。灯开着,门反锁。那东西既然撞见了,就不会只来一次。”
“我知道。”谢依兰说,“你那边也小心。我觉得那件青袍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说‘心里那枚铜钱’。楼明之,你见过铜钱。”
这不是问句。
楼明之没回答。雨声在巷子里来回撞,像无数细碎的小锤子敲着石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被雨泡得有些哑:“谢依兰,我见到你之前,一直在躲一个影子。今晚那影子又出现了。”
“你躲的是人,还是你不想承认的东西?”
楼明之愣了愣。这个做民俗学的女人,总能一刀切开他话里的壳。他笑了一声,很轻,像雨夜里划过的一根火柴:“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带郑回去指认现场。”
挂了电话,他没急着离开。他重新走进停云居,打开手机手电,往厅堂里照。那件青袍还堆在地上,像一具脱了骨头的尸体。暗格仍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他走到后堂,推开一扇半掩的侧门,后面是一条极窄的备弄,通向后门,尽头有块石头被搬开过,湿泥上留下了拖拽的痕迹。
“从后门进来的。”楼明之自言自语。
他顺着痕迹走。后门外的巷子更窄,只容一人通过。墙上有一道新鲜的擦痕,位置很低,像有人弯腰从那里钻过。擦痕旁的砖缝里卡着一样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是块拇指盖大小的铜片,边缘锋利,形状不规则,被雨水冲得发亮。
他将铜片收好,回到前门。雨小了些,巷子里那盏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他站在灯下,把那片铜片拿在手里掂了掂,铜片凉得彻骨,像刚从坟墓里起出来的。
这铜片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得像是有人故意留给他看的。他把它包进烟盒里的锡纸里,塞进内袋。然后他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尖上沾了一点红色的水。他盯着看了一秒,没有擦,径自朝巷口走去。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太阳从马头墙后面露出半张脸,把整条老巷照得金灿灿的。巷子里的青石板像被重新镀了一层釉,干净得发光。楼明之坐在停云居斜对面一家面馆门口,点了两碗锅盖面,一碗大排,一碗素鸡。面刚上齐,谢依兰就领着郑回从巷口走过来。
郑回换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