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最适合藏东西,也最适合丢东西。你师叔选在今晚,就是不想让那匣子重见天日。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买卡特会派人来。今晚之后,这匣子就不在寿公手里了。它会出现在买卡特的藏宝楼里,或者许又开的书案上。到时候,我们再想见它,就难了。”
谢依兰走过来,和他并排站在窗前。玻璃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模糊的,像沉在水底的旧照片。她忽然说:“那匣子里,也许根本不是剑谱。我师叔说过,青霜门有七件遗物,剑谱只是其中之一。那匣子上的三道痕,对的是三件不能同时打开的东西。否则,会出大事。”
楼明之转头:“这话是你师叔亲口说的?”
“亲口说的。不过我那时小,只记得这么几句。他说那三道痕,一道是匣子本身的机关痕,一道是开匣人的血誓痕,还有一道,是留给后人的警示痕。三痕聚齐,匣开人亡。”
楼明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怀里的青铜令牌忽然一凉,像有块冰贴在了胸口。他伸手摸了摸,那饕餮纹在掌心里突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顶。
“这牌子,今晚有点怪。”他说。
谢依兰凑近看了一眼。烛光下,那枚青铜令牌颜色暗沉,纹路里沁着斑斑点点的铜绿,像洒上去的碎沫。可仔细看,那铜绿深处,竟有极细极细的红线在游动,像血管。
“这令牌,和青霜门有关系?”谢依兰问。
楼明之摇头:“恩师留给我的。他只说,这东西能保我一命。什么时候它自己发烫了,就是有大事要发生。”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三声轻响,极轻,极短,像有人用指节在卷帘门上叩了三下。
两个人同时一僵。这半夜三更,外头下着大雨,谁会来敲一家关了门的旧书铺?
楼明之第一反应是摸向腰后。他出来得太急,只带了一根伸缩警棍和一把短刀。谢依兰动作更快,她一个箭步掠到楼梯口,侧耳贴墙,像只受惊的夜枭。三声之后,再无动静。雨声依旧,河声依旧。
楼明之放轻脚步,走到临街的窗边,从窗帘缝里往外看。巷子里空无一人。路灯在雨里发着昏黄的光,积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映着零落的梧桐叶。他正想松口气,忽然目光一凝。
卷帘门与地面的缝隙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纸包,不大,用油纸裹着,被雨水打湿了一半。楼明之快步下楼,谢依兰紧跟在后。两人在门口站定。楼明之没有马上开门,而是蹲下来,用手机屏幕的光照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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