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了那个人的大致身形。一米七五左右,偏瘦,雨衣下露出一双深色运动鞋,鞋底沾满了泥。
“有人进去了。”他低声说,“身高一七五左右,穿深色雨衣。你那边注意后门,他可能不从正面出来。”
“收到。”谢依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话筒上的羽毛。
不到七分钟,那人出来了。他出来后没有马上上车,而是站在单元门口,点了一支烟。烟头的红点在雨夜里一明一灭,像一颗垂死的星。他抽得很慢,每吐出一口烟,都要抬头看看老楼三楼的窗户。然后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转身钻回车里。
商务车重新启动,依旧没开大灯,缓缓驶离梧桐树下,消失在雨幕深处。
楼明之没有追。他记下车牌和驶离方向,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到那棵梧桐树下。烟头还在水洼里,已经被雨浇得散开,像一撮被水冲淡的血。
“走了。”他对着耳麦说。
“现在怎么办?上去?”谢依兰问。
“上去。”楼明之抬头看向三楼那扇半开的窗,黄色的光还是那样昏昏地亮着,像在等一个远归的人,“看看那个男人,到底从买卡特手里,接了什么话。”
两人在三楼会合。楼梯道很窄,墙皮斑驳,空气中浮着一股陈年的煤烟味和潮湿的霉气。三楼只有两户,左边那户门上贴着“福”字,已经褪成了淡红色。楼明之抬手,轻轻在门上叩了三下。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叩了三下,这次重了些。
还是安静。只有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雨声,像无数只手在窗玻璃上轻轻抓挠。
楼明之把耳朵贴在门上,屏息听了片刻。他听见了,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在哭。但仔细去听,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有枪。”谢依兰忽然低声道。她站在楼明之身后,整个人已经贴到了墙边,像一只绷紧了弦的猫,“我闻到了,是火药味,还很新。”
楼明之微一点头。他也闻到了。那股气味从门缝里渗出来,混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却让人后颈发凉。
“我来开。”谢依兰说。
她从袖口摸出一根极细的银丝,像从某件银饰上拆下来的。然后她蹲下身,将银丝探入锁孔,动作轻得几乎看不清。三秒,五秒。“咔”,极轻的一声,锁开了。
谢依兰没有急着推门,而是先抬头看了楼明之一眼。楼明之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推开,人借力滚入,伏低在玄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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