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说那是我的公司,对不起,我这个年纪了,最怕惹是非。”
“恒昌的注册地址,用的是你早年经手的一处物业。”谢依兰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的纸,“这是产权变更记录。那层楼,二十年前就是你从青霜门手里接过去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声密密匝匝,像无数条鞭子抽在玻璃上。江正邦看着谢依兰手里的纸,没去接,只是缓缓地靠进沙发里。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很长,像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
“既然你们查到了,我也不瞒了。”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那层楼确实是我的。但我跟恒昌没有别的关系,只是租给他们。他们做什么,我一概不知。”
“租给谁?”楼明之问。
“姓孙的,孙克伟。他说是做投资咨询。我就把楼租给他了。”江正邦重新戴上眼镜,“这人后来就找不到了。你们要是找到他,麻烦告诉我一声。他还欠我两个月租金。”
楼明之没接话。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慢慢踱步。走到那幅“厚德载物”的行草前,他忽然停住了。
“这幅字,写得好。”他说。
江正邦笑了笑:“随便挂的,不登大雅。”
“落款呢?”楼明之凑近看,“这写的是……方抱石?”
“方抱石”三个字一出来,江正邦端茶的手明显僵了一下,茶水在杯沿处晃了晃,差点溢出来。
“我不认识什么方抱石。”江正邦说,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字是朋友送的。”
“方抱石,二十年前镇江国画院的院长,也是青霜门门主谢听枫的把兄弟。”楼明之转过身,“谢门主死后三个月,方抱石也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香港,也有人说他死了。江总,您的朋友,交友挺广。”
江正邦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他抽出纸巾擦了擦,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的背微微佝偻着,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压着,只是平时看不出来。
“两位,我真的帮不了你们。请回吧。”他说。
谢依兰还要说什么,楼明之伸手拦住了她。他走到江正邦身后,低声说:“江总,那本账上有个‘江’字。我们本来不确定是不是你,可现在确定了。”
江正邦没转身,声音却冷了下去:“楼先生,你刚才说我消息灵通。其实真正消息灵通的,是你们。但有些消息,知道了,未必是福。”
“我知道。”楼明之说,“所以我们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没横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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