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处私宅,登记在他一个远房侄子的名下,这种事,也就楼明之这种老刑警能顺藤摸瓜地挖出来。
到了那处私宅附近,已是凌晨一点多。
那是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围墙上爬满了蔷薇,只是深秋时节,叶子都枯了,只剩些干硬的藤条,像一堆烂铁丝。小楼里黑着灯,院门紧闭,只有二楼一扇窗里透出极微弱的光,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月亮落在玻璃上的反光。
“有人。”谢依兰低声道。
楼明之点头。那光太暗了,不像是灯,倒像是烛火。在这年头,谁大半夜点蜡烛?
两人绕到院后,谢依兰提了口气,足尖在墙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翻上了墙头。楼明之没她那本事,只能老老实实从旁边的铁栅栏上翻进去,落地时有点狼狈,膝盖磕在地上,他也没吭声。
院子里静得吓人,只有风穿过枯蔷薇藤时发出的“沙沙”声。楼明之猫着腰摸到楼后,找着一扇没关严的窗户,轻轻一推,开了。
谢依兰跟着他钻进去。里面是间厨房,灶台上落着灰,显然很久没开火。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檀香像从楼上传下来的,时断时续,像从另一个世界渗过来。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木头台阶每踩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谢依兰脚步极轻,几乎没声,楼明之则尽量把重心放低,一步一顿。上到二楼,檀香味更浓了。
那丝烛光从走廊尽头一间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来。楼明之做了个手势,谢依兰会意,侧身贴墙,慢慢移到门边。楼明之也蹑手蹑脚地靠过去,两人一左一右,像两片影子。
楼明之缓缓伸出手,用指尖把门推开了半寸。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
屋里,钱德有背对着门,跪在地上。他面前是一张矮几,几上点着一根白蜡烛,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扭曲。他面前摆着个乌木锦盒,盒盖已经打开。楼明之离得远,看不清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只能看见钱德有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哭,又像在笑。
“他在干什么?”谢依兰的声音低得只有楼明之能听见。
楼明之摇头。他正准备再推开门看个仔细,钱德有忽然猛地把头抬了起来,动作快得不正常,像有人在后面拽了他一把。那张胖脸在烛光中惨白如纸,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沈孤鸿!你放过我!我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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