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人知道——这些零碎的信息在楼明之脑子里飞速旋转,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各归其位。他突然明白恩师当年去青霜门,不是为了调查什么案子——他是去送一件东西。而那件东西,就是买卡特父亲用命换来的半块令牌。
“许又开知道买卡特的身份。”谢依兰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发紧,“他接近我,不是要帮我。是要确定我师叔有没有把‘藏锋三式’传给我。如果有,他就要从我这找到那半块令牌。如果没有,他就要从买卡特那里硬抢。”
她想起许又开在文化展上倒茶时手腕微颤,壶嘴在杯沿磕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滴在她手背上。他递纸巾时指甲缝里有一道半厘米的伤痕,当时她不以为意——一个常年伏案写书的人被纸割伤再正常不过。现在她闭上眼睛都能还原那道伤痕的走向——从食指根部斜刺向掌心,与她师叔的防身术第一招完全吻合。
许又开的手不是被纸割伤的。他见过她师叔。而且师叔用了那招。他还活着,所以是他赢了。
她盯着照片上师叔曾经站立的位置——照片只拍了正门,师叔应该站在门框内侧,只露出一只布鞋的鞋尖。她忽然想通了另一件事,那件困扰了她数年的小事,此刻在心里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为什么师叔每次见她都穿西装,从不穿长衫。她一直以为师叔是为了在都市里行走方便,现在她懂了——他左侧肩胛骨下方有一道许又开留下的旧伤,穿长衫会从外面看出痕迹。
手机铃声响起,是楼下门卫的值班电话。楼明之接起来,门卫用浓重的镇江口音说:“楼先生,刚才有个人来打听你,说他是你朋友。但他连你住几楼都不知道,我就没放他进来。这人留了个东西给你,放在值班室了,你现在下来拿?”
“什么东西?”
“一个信封。摸起来像是钥匙。”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他抓起外套,把令牌揣进内侧口袋,照片塞进衬衫前胸。谢依兰已经在整理背包里的装备——一把师叔留给她的匕首,一本翻得起了毛的《民俗学田野调查笔记》——她在空旷处飞快地做了几个舒展动作,腰身一拧便从床沿无声跃到了窗边,窗帘微动,她的眼睛贴着窗缝往楼下扫了一眼。
“楼下没人。”她说,“大门口停了一辆车,没开灯,发动机在转。”
两个人下楼。楼梯间的灯泡彻底坏了,黑暗中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楼拐角处有面镜子,模糊地映出两个人的轮廓,像一幅被雨水泡过的水墨画,线条洇成一团。
值班室在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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