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像是在喝一杯烈酒,“我的命是被你师叔捡回来的。她违背门规救了我,所以门主将她罚去守藏经阁。二十年前那场血案,她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她当时被关在藏经阁里——那是青霜门最偏僻的地方,凶手忘了那里还关着一个人。”
茶已经凉透了,许又开的声音也越来越沉,沉得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木头。
“她逃出来之后找到我,给了我那枚令牌,还有一句话——她说,‘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找东西的。’”
“什么东西?”谢依兰问。
许又开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柄长剑前,缓缓拔出剑鞘。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冷冽的青光在堂屋里一闪而过,谢依兰感觉自己的手腕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不是寒气,是一种习武之人才能感受到的锋锐之意。二十年没有出鞘的剑,出鞘时依然寒光逼人。
剑身上刻着六个字。
谢依兰读出了那六个字,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退了一步。
楼明之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问:“写的什么?”
谢依兰的声音发干,干到几乎听不出是她自己的声音:“青霜未尽,龙渊不死。”
楼明之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那枚青铜令牌,令牌在衣服下面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那柄剑上的铭文。他忽然想起师父遇害前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关于案子,而是一句当时他觉得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明之,有些东西,不是人找东西,是东西在找人。”
天井里的锦鲤忽然剧烈地甩了一下尾巴,溅起的水花打在残荷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谢依兰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她听到了脚步声,极轻极快,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七八个,正从巷子两头同时往这个方向合围。他们的步频完全一致,是经过训练的人。
楼明之也听到了。他拔出枪,挡在谢依兰身前,目光紧盯着大门。
许又开却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重新泡了一壶茶,往三只杯子里依次斟满。他的动作从容得像是在等一位老朋友。
“别紧张。是买卡特的人。”他把折扇展开,扇面上那四个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醒目——大巧不工,“我昨天给他寄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三长两短。
“‘你父亲的遗骨,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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