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来给她带一样东西,秦舒云抬起眼眸问什么,他说香港的账本——英国人怎么做账、怎么收税、怎么管理海关,回来给她看。秦舒云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说你出趟远门都不忘给账房带手信。
出发前的最后一天,何成局去了宝芝林。黄飞鸿正在后院教方少游练剑,看见何成局进来收了剑,恭恭敬敬喊了声“何叔”。何成局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坐下,把赴港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黄飞鸿听完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而是转身进了正堂,片刻后捧出一个长条木匣,里面是一把全新的佩剑,剑身墨黑,剑柄上刻着“镇岳”二字——那是黄麒英当年那把剑的名字。黄飞鸿说这是仿他爹那把剑打的,用的是梁铁海最新批次的精铁,比原版更轻更韧。何叔去香港,洋人的地盘上带枪不方便,带剑最合适。何成局接过剑横在膝上,剑刃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抬起头看着黄飞鸿,眼前这个少年穿着藏蓝短褐,腰间系着他父亲传下来的墨黑长剑,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黄麒英当年。他点了点头说这把剑他带去,回来再还给飞鸿。黄飞鸿说不急,何叔平安回来就行。
回到何府时天已经黑了。何成局推开院门,满院子的灯笼把回廊照得通明。周巧儿在厨房里炖着明天一早要喝的送行汤,赵麦穗在洗衣房里给他熨外衫,沈小荷在灯下给那把新剑缝剑穗,用的是何府后花园的桂花枝上摘的干桂花和红丝线。林落雪在他的行囊里塞了一小罐桂花茶,张颜点了一炉新调的“当归”香,香气从香房里飘出来弥漫了整座后院。何成局站在回廊下把这一切收进眼底——什么都没说,但每一盏灯都在说话。
十一月初八,何成局登船赴港。李元度率水师战船护送,方世宏的武装商船在香港外海接应,陈玉成带五十名水师精锐随行。船队驶出虎门炮台时,何成局站在船尾回望——城头上新装的电报线在晨光中闪闪发光,那是梁铁海带着冶铁匠们一根一根亲手架设的。他想起当年在柳花巷小四合院里,秦舒云跟他说“院子外面全是狼”。如今这座院子已经大到把整座广州城都装了进去,而他要去狼窝里走一遭。
船队抵达香港时,包令派了他的副官在码头迎接。何成局没有去总督府,而是住在联市提前安排好的商馆里。当天下午包令亲自登门拜访,何成局在商馆正厅设茶接待——茶是刘惠珍亲手包的凤凰单丛,茶具是何府日常用的青花瓷。两人隔着一张紫檀木茶几对视,包令开口便说何知府比他想像的要年轻,何成局说总督大人比他想像的要客气——他原以为英国人不会主动登门拜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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