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拢到耳后,说这趟拳是他这辈子打得最舒服的一次——不是因为功力有多高,而是因为她在旁边看着。秦舒云提着灯笼走在他前面,灯光照亮了回廊的石板路。走到账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今晚去哪个房间。何成局想了想说去正房——今晚是余姚姚的生辰,也是他的生辰。他们两个人的生辰,该在一起。秦舒云点点头,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渐渐远去。
何成局推开正房的门,余姚姚还没睡,坐在灯下翻着那本手抄的诗集,大概是在检查有没有错字。见他进来,她合上诗集,问他宴席都散了,怎么不去歇着,反倒来了她这里。何成局在她对面坐下,说今晚是他们两个人的生辰——她的生辰和他的生辰,该在一起。
余姚姚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诗集的封面。她知道他记得,每年都记得。但她每年都不确定他会不会来——不是怀疑他忘了,而是怕他太忙,被公务和练功占去了时间。何成局握住她的手,说这些年他做了很多事——守城、练兵、建工坊、斗洋人、打太平军,每一样都拼尽全力,但每一年她的生辰,他从来没缺席过。余姚姚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是的,他从来没缺席过,哪怕在长沙前线,她也收到了他托方世宏送回来的那封只有四个字的信——“生辰安康”。
何成局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低下头,将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余姚姚的手指微微蜷缩,然后缓缓展开,抚过他的鬓边,停在他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烛光在房间里轻轻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两棵并肩生长了十一年的树,身影缠绵在一起,余姚姚娉婷袅娜,身段无双,千金大小姐就是肌如浮水。
后花园里,桂花在夜风中簌簌落了一地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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