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双手端杯敬了伍秉鉴一杯,说没有伍老爷子的暹罗米,广州城撑不过太平军围城。伍秉鉴摆摆手说不算什么,又补了一句——老朽最近在想一件事,等哪天老朽走了,伍家在十三行的生意想托付给联市。何成局酒杯顿了一下,说这事不急,伍老爷子长命百岁。伍秉鉴哈哈一笑说不急不急,但还是先跟何大人说一声。
散席后何成局送伍秉鉴上轿。老爷子临上轿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老朽这辈子见过三任广州知府,你是唯一一个在打仗之前还记得买米的人。何成局拱手道别,目送轿子消失在巷口。
回到正堂,何成局重新坐在黄麒英的空位旁边。黄飞鸿还在,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没喝的桂花茶。何成局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黄飞鸿说他昨天梦见爹了——爹在桂花树下喝茶,看见他来了,说桂花开了,然后就不见了。早上起来他去后院看,老桂花树真的开了第一朵花。何成局让他以后每年桂花开了都来何府告诉他一声——带一枝桂花来,插在正堂的花瓶里。黄飞鸿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宾客散去。何成局独自站在后花园的桂花树下,树上的桂花正值盛花期,满树金黄,暗香浮动。他想起一年前的今天,他还在为太平军攻城焦头烂额,黄麒英还在病床上咳血,何平还没出生,陈玉成还在飞来峡。一年后的今天,太平军退了,火器工坊建起来了,何平扶着桂花树能站起来了,黄飞鸿当了宝芝林的掌门。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多到他自己都觉得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秦舒云从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她送他的新账本。何成局问她今天开销多少,秦舒云翻开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何成局合上账本,她问他去哪里,何成局说去演武场——今晚月色好,想练一趟拳。秦舒云说陪他去。
何成局在演武场上站定,秦舒云站在场边看着他。他没有打拳,只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宗师之门已经开启,护体罡气已经成型,今晚他不需要再证明什么,只想跟自己的身体待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双手,做一个起手式——不是劈空掌,不是推窗望月,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招“野马分鬃”。太极起势,云手推窗,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每一招都慢得像在水中行走,但每一招都带着宗师境独有的罡气共鸣。演武场上的落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他周身三尺之外缓缓旋转,像一圈金黄色的星环。
秦舒云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灯笼微微晃动。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何成局收了功,走到秦舒云面前,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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