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我麾下两千弟兄跟着我是因为没饭吃,不是因为他们想反。何大人收编之后给他们口饱饭吃,别把他们当叛军看待。”
何成局说好。陈玉成从腰间解下那把制式腰刀,双手递给他,单膝跪地。他说这把刀跟了他三年,杀过清兵杀过洋人,也杀过无辜百姓。今天交给何大人,算是给过去的三年画个**。何成局接过刀,伸手扶他起来,说这把刀他先收着,等陈玉成在朝廷那边洗脱了叛军身份再还给他。陈玉成抬起头,眼眶微红但没有泪。
八月初六,太平军飞来峡大营正式归降。两千将士放下武器列队出营,李元度的水师接管营寨,方世宏的商船开始往营中运送粮草。何成局站在土地庙前看着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太平军士兵,他们大多数人的年龄不超过二十岁,有的甚至只有十三四岁,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抬枪,嘴唇干裂,眼神麻木。他让周穗儿和孙小蕾连夜赶来的伙夫支起大锅煮粥,先让这些降兵吃顿饱饭。
龚文在旁边拿着一本空白的册子,逐一登记降兵姓名、年龄、籍贯。何成局告诉他不必登记“罪名”,只登记“归编”。这些人从今天起不是叛军,是广州水师的后备兵员。龚文推了推老花镜,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写——他写了大半辈子账本,这是第一次写归编名册,字迹比平时更工整了几分。
五
八月十二,何成局启程返回广州。长沙前线的军务督办名义上还在,但他已经拿下了飞来峡,收编了两千降兵,这份军功足够堵住徐广缙的嘴。回程的路上何成局收到方世宏的密报——徐广缙得知飞来峡大捷后沉默了整整一天,据说摔了一只茶杯。何成局看完密报笑了笑,把信纸凑近马车里的烛火烧掉。龚文问他笑什么,何成局说徐广缙摔的那只茶杯是景德镇官窑的,一只值五十两银子,摔了可惜。龚文说回去之后是不是该给总督大人送一套新茶杯。何成局说不用——给他送一套旧的,越旧越好,最好是柳花巷杂货铺那种三文钱一个的粗瓷茶杯。龚文难得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两颗牙的豁口。
马车进入广州城时天已经黑了。何成局没有提前派人通报,但郭海蛟的探子早就守在城门口了——何成局的马车还没到北门,何府上下已经灯火通明。何成局掀开车帘远远看见何府大门口站满了人。余姚姚站在最前面,手里抱着何平,何安拉着她的衣角踮着脚往街上张望。周巧儿手里还拿着锅铲,赵麦穗的围裙没来得及解,沈小荷的针线筐搁在脚边。秦舒云站在余姚姚旁边,手里拿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林落雪抱着一盆新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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