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机一应俱全。何成局让攻城器械在太平军营寨外围一字排开,每天白天擂鼓呐喊制造攻城声势,夜里则悄悄把精锐调回,换成民夫举着火把在营地周围来回走动,让陈玉成摸不清虚实。
围城第十天,丁老七传来消息——陈玉成营中存粮已不足五日,已经开始杀马充饥,军心浮动,昨夜有两个小头目试图带人突围,被陈玉成亲自截回,斩首示众。何成局说差不多了,让龚文代笔写了封劝降书送进太平军大营。信中措辞不卑不亢——陈玉成若率部归降,可保留其副将之职,麾下将士一律免死编入广州水师,待朝廷旨意下达后另有封赏。若执意抵抗,十日之内粮尽军溃,届时玉石俱焚。
劝降书送进去的第二天,陈玉成派使者送来回信。信上只有四个字——“愿与何谈。”
八月初五,两军约定在飞来峡山下的一座废弃土地庙前谈判。何成局只带了林青和龚文两人,陈玉成也只带了两名亲卫。两人在土地庙的破落门廊下隔着三步远站定。何成局第一次见到陈玉成——比他想象的更年轻,顶多二十出头,面白无须,身形瘦削但肩宽腰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太平军灰布军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腰间挂着一把制式腰刀,刀鞘上没有任何装饰,显得寒酸而干练。
何成局开门见山——率部归降,保留建制,编入广州水师,粮饷由广州府拨付。陈玉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何成局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何成局——不是因为粮尽了,他营中还有两日存粮,如果要拼死一战至少能拖几百人垫背。他之所以愿意见,是因为他听说过何成局守广州城的事。何成局问他听说了什么,陈玉成说何成局为了三百留守虎门炮台的兵跟两广总督顶了三次调令,为了惠州死去的孙掌门家人派人收殓了尸骨,为了普通难民连伍秉鉴的米都敢赊。何成局问他信不信这些事,陈玉成沉默了一会儿说半信半疑。
何成局告诉他那些事都是真的——但也有些事是真的没人传,比如他出身青楼,练的是邪功,杀过的人不比他少。陈玉成听完之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何成局。他站了很久,久到林青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何大人,我这条命是太平军给的。”陈玉成重新转过身来,声音平静,“我十二岁那年爹娘饿死在逃荒路上,是杨秀清路过,给了我一个馒头。后来我跟着太平军从广西打到湖南,从湖南打到广东。我不信天父,不信天王,但我欠太平军一条命。今天我把这条命还给他们——我率部归降,但不保留建制,不保留官职,只求何大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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