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厨房出来时,何成局在回廊上遇到了林青。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正从天井那头巡过来。看到何成局,林青停下脚步说院里没有异常,只是后门的门闩有点松了,已经让丫鬟叫木匠来修。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何安今天在巷口放鞭炮的时候,有个挑担子卖糖葫芦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我盯了他半个时辰,后来他在巷尾拐弯走了。看着像卖糖葫芦的,但手上有茧,位置不像是做糖葫芦磨的——像是握刀磨的。”
何成局的眉头微微一皱,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让林青这几天多加留意,有事直接来禀。林青应了一声又继续巡视去了。十一年前这只从码头上捡回来的野猫,如今是何府安全巡护的负责人,何成局教她的武功虽然只到气血境三阶,但加上她天生的警觉性和十一年不曾松懈的观察力,何府的安全她比谁都上心。
正午时分,何府正堂摆了三桌开年饭。何成局坐在主位上,余姚姚坐在他右手边。余姚姚穿着一件藕荷色绣银丝如意纹的褙子,发髻上插着何成局十一年前送的那支素银莲花簪——那簪子跟了她十一年,从不离身。何成局左手边空着,那是给黄麒英留的位子。
没等多久,正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穿着藏蓝棉袍的高瘦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刚刚换好干净衣裳的黄飞鸿。黄麒英四十八岁,宗师境三阶的修为,身板笔直如松,只有鬓角的斑白和那一阵接一阵的咳嗽暴露了他的老伤。他的咳疾是二十年前在虎门码头跟一队走私洋兵交手时落下的病根——那一仗他一个人打退了十二个洋兵,胸口挨了一发火铳的铁砂,人活下来了,铁砂入了肺,从此落下这治不好的咳疾。
“何老弟,年年正月初八来你家吃开年饭,我这老脸越来越厚了。”黄麒英拱手说道,声音洪亮,但话尾总是带上一声闷咳。
何成局起身还礼,请黄麒英入座。“麒英兄,你那脸皮十年前就已经厚得跟宝芝林的墙一样了,现在谦虚已经来不及了。”众人哄笑。黄麒英哈哈一笑,落了座,黄飞鸿规规矩矩站在他身后,眼神却偷偷飘向何安那边。何安在桌子底下朝他做鬼脸,黄飞鸿抿着嘴强忍着不笑,脸憋得通红。
黄麒英落座后刚端起酒杯,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整个人弯下腰去,咳得额头青筋暴起。何成局脸色一变,站起来扶住他肩膀,一股真气渡过去探查他的经脉。宗师境武者的咳疾不会无缘无故加重,除非是旧伤复发。黄麒英抬手拦住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喘着气说老毛病了,咳几声又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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