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元年十月二十二。
塞外的寒风刮过土默特草原。
清军大营扎在避风的坡地下,白帐黑帐连成一片。牛马的嘶鸣混着兵卒的叫骂,吵得人脑仁疼。
中军大帐里,炭盆烧得通红。
英亲王阿济格敞着貂裘,手里抓着一把短刀,正从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上片肉。
几名满洲甲喇额真围坐一圈,抱着酒坛子猛灌。
“痛快!”
阿济格把一整碗烈酒灌进喉咙,酒水顺着胡茬往下流,他随手用袖子一抹,把酒碗重重扣在木案上。
“出了居庸关,一路冻得卵蛋都缩回去了。到了这片草场,日子才算舒坦点。”
帐子里爆发出一阵粗犷的哄笑。
阿济格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满洲亲贵,性子粗暴,最烦的就是汉人酸儒那套规矩。
这次出兵,摄政王多尔衮的军令写得明明白白:由大同出塞,直扑陕北,截断流贼李自成的退路。
可阿济格刚出关,就下令大军改道,直接杀进了土默特和鄂尔多斯的草场。
请旨?
阿济格连个传信的驿卒都没派。
老十四多尔衮坐在北京城的暖阁里发号施令,他这个当哥哥的带着八万大军在塞外吃冰咽雪,难不成放个屁还要派人回去问问?
荒唐。
帐帘掀开,冷风灌了进来。
一名戈什哈打千扎下。
“主子,土默特部的人来了。”
阿济格把短刀插在羊腿上。
“带进来。”
几名蒙古贵族穿着的人缩着脖子进了帐。
带头的土默特台吉古禄格,身上的皮袍子油亮,他上前两步,双膝跪在毡毯上。
“奴才古禄格,给英亲王请安。”
阿济格挥挥手说道:
“马呢?骆驼呢?”
古禄格猛地打了个寒颤,脑袋磕在地上没敢抬。
“回王爷……大军刚到时,部里已供奉了四千匹战马,一千头骆驼。
昨日又抽调了三千匹马,八百头骆驼。部里能骑的成马,真的一匹都抽不出了。”
阿济格停下咀嚼。
帐内的哄笑声停了,几个甲喇额真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古禄格咬紧后槽牙,大着胆子抬起头。
“王爷,土默特归顺大清,年年上贡,岁岁出丁。
如今王爷把马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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