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老将,最清楚中原这盘棋有多难下。
可这些话,没人敢在阿济格面前说。
英亲王只爱听胜话。
又过了三日午后。
天阴沉得厉害,北风刮骨。
一骑快马从东面官道狂奔而来,直接冲入清军大营辕门。
马匹口吐白沫,骑士翻身落地,两腿一软差点跪倒。
“北京急令!”
“摄政王谕令!”
辕门守将不敢拦,立刻领着人直奔中军大帐。
阿济格正大刀金马地坐在帅案后,翻看新造好的蒙古骑兵名册。
听见外头喊“摄政王谕令”,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帐内的甲喇额真、汉军将领赶紧站起身。
使者连滚带爬进帐,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黄绫包裹的军令。
“谕靖远大将军和硕英亲王阿济格!”
阿济格没动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盯着使者。
使者额头全是冷汗,硬着头皮扯开嗓子念:
“尔奉命西征,本当星夜兼程,直取陕北,断李自成归路。”
“今闻尔擅自更改行军路线,越境至土默特、鄂尔多斯地方,枉道索取驼马,逗留不前,贻误军机,其罪非小!”
几个满洲将领低下头。
使者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现今豫亲王多铎已至怀庆,与贼兵相持。若尔再迟延不进,致使李自成得以集中兵力对付多铎,坏我大事,定将军法从事,绝不宽贷!”
阿济格的手指用力捏住名册边缘。
“接令旨之日,立即拔营,火速入边,进军绥德。”
使者念出最后一句:“若再敢逗留,虽尔为本王之兄,亦不能徇情!”
念完,使者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济格盯着案上那张舆图。
半晌没动静。
突然。
他一把抓起桌上盛满马奶酒的银碗,狠砸在地上。
“砰!”
银碗凹陷变形,酒水溅了使者一头一脸。
“多尔衮!”
“他在北京城里烧着地龙搂着女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阿济格指着帐外。
“一千多里地!没有马,没有骆驼驮炮,没有粮草!他让本王拿什么进陕北?让八旗的勇士靠两条腿去爬黄土高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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