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银杏树下站了很久。她想起多年前她第一次在那张家长会的成绩分布图上看到植入和未植入两条曲线分开的那一天——班主任没有说话,只是放了一张图。那张图不说话,但它让每一个坐在台下的家长都看到了同一件事:他们的孩子正在被技术分开。那天晚上她失眠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在女儿的书桌上看到了被擦掉的那行字——“不想让妈妈知道”。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握着一份已经被卫健委正式收下并部分采纳的建议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鼓励”到“强制”之间的距离,大概不会比赋分制出台的路更短。
回到家时女儿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大学报到。她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专业选的是公共政策。苏瑾问她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她说因为从小到大一直在看你写东西,我也想试试。苏瑾没有说话。她把行李包拉链拉好,检查了证件袋,把女儿的排异评估报告复印件和几份最新的随访记录放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塞进女儿书包最里层。
十月中旬,京都秋意正浓。银杏叶从边缘开始慢慢变黄,树洞里的小风已经长到快一米高了,树干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树皮上开始出现纵向的裂纹——那是构树进入快速生长期的标志。
周明远陪同林晚晴参加学校组织的家长开放日活动。操场上摆满了各个社团的招新摊位,有无人机社团在操场中央演示定点悬停,有合唱团在**台上排练,有生物兴趣小组在花坛边摆了一排显微镜。林晚晴在语文教研组的展台前和几位家长交流,手里拿着一沓新学期的阅读书单。周明远站在展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是林晚晴上周在商场打折时给他买的。
一个家长走过来,手里拿着刚在展板上看到的赋分制政策解读宣传单。宣传单是市教委统一印制的,标题是“赋分制常见问题解答”,内容包括赋分制考生的报名流程、登记材料清单、赋分通道的录取规则。那位家长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攥着那张宣传单,纸张已经被反复折叠过好多次,折痕处的油墨都有些脱落。他问林晚晴,赋分制的材料——手术记录和排异评估报告——是不是一定要二级以上医院才能出?他说他去年在燕郊一家私立医院给孩子做了青苗版,现在医院资质被降级了,手术记录一直拿不到。去区教委问了,说是可以走容缺受理,但容缺受理要等多久,没人给准信。孩子今年高二,明年就要高考了。
周明远听到这段话时,把咖啡杯放在展台边缘。他走到那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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