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刚哭完鼻子的新兵,嘴巴张着,愣在那里。
另一个新兵的下巴开始抖。
“我不跟你们讲什么豪言壮语。你们以后下了连队,这些话会听到很多,听到耳朵起茧子。”
陆铮说到这里,停了两秒。
“‘保卫祖国’这四个字,写在你们坐的那节车厢外面。”
他抬手,指了一下身后那排闷罐车厢上的标语。
“但对长眠在那片海里的战友来说,这四个字不是标语。是他们用生命去捍卫的。”
站台上,有人开始抹眼睛。
不止新兵,几个班长也红了眼眶。
“他们倒下了。他们没走完的路,我们一起,替他们接着走。”
站台上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
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掌声是热闹的、兴奋的、凑热闹式的。
现在的掌声沉得多,整齐得多,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被拍进了每一次击掌的声响里。
那个爱哭的新兵又哭了。
但这次不是想家,不是委屈。
他把胸前皱巴巴的大红花往上正了正,眼泪砸在绸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班长站在他旁边,没训他。
自己也在使劲眨眼。
陆铮转身走回来。
走过林夏楠面前的时候,两人的视线交汇了一瞬。
林夏楠的眼中也含着泪水,笑看着他。
张彪竖起大拇指:“营长,您这演讲水平,以后能抢教导员饭碗!”
陆铮瞥了他一眼:“你闲的。”
张彪嘿嘿一笑,缩了回去。
站台上的气氛缓过来了。
新兵们开始按顺序往闷罐车厢里上。
一个接一个翻进铁皮车门,里面铺好的稻草和草席发出窸窣的声响。
年纪大的带队干部跑过来,和副参谋长握了手,又专门走到陆铮面前,重重握了一下。
“首长,谢谢您。这帮孩子听了您这番话,能管用好几个月。”
陆铮说:“他们以后会比我们更好。”
带队干部敬了个礼,转身跑回去清点人数了。
调车机车的汽笛短促地响了两声,编组作业完成。
八节闷罐车厢已经挂在他们那两节硬卧车厢后面,铁钩咬合,风管接通,整列火车变成了十节长编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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