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2年,7月,北京城的热意闷得人喘不过气,连御花园里的荷花都蔫头耷脑,没半分精神。可这股子闷热里,偏偏裹着一股不一样的气息——不是盛夏的暑气,是紫禁城压了十年的紧绷劲儿,终于要松了,松得让万历恨不得搬个小马扎坐在宫门口,摇着蒲扇嗑着瓜子,等着那个最关键的消息。
他今年二十岁,按理说早该是独掌乾坤的天子,可活了二十年,做皇帝做了十年,他愣是没尝过真正当老大的滋味。全天下都知道,大明朝有个万历皇帝,可更知道,万历朝有个活菩萨兼活阎王——元辅张先生,张居正。
张居正这人,往万历跟前一站,那气场能把整个太和殿都占满。身材魁梧,脸膛方正,一双眼睛不怒自威,看万历的时候,从来不是臣子看君主的恭敬,是先生看顽劣学生、爹看不成器儿子的眼神,里头掺着恨铁不成钢,还带着点“你不听话我就收拾你”的霸气。万历从小就怕他,怕到什么程度?梦里听见“张先生”三个字,能立马从床上弹起来,摸摸索索就要找书背,比听见太后喊他罚跪还利索。
这十年,万历的日子过得比宫里最低等的小太监还憋屈。小太监顶多挨顿骂,他倒好,从睁眼到闭眼,全被张居正安排得明明白白。寅时必须起床,雷打不动去文华殿听课,敢赖床?冯保那个跟张居正穿一条裤子的大伴,能直接把他被窝掀了,苦口婆心念叨半个时辰,句句不离“张先生等着呢,陛下要做明君”;吃饭不能挑食,不能铺张,敢多要一块桂花糕,转头张居正的劝谏折子就递上来,引经据典骂他奢靡误国,连带着李太后都要把他叫去慈宁宫,抹着眼泪说先帝不容易,大明江山不容易,让他务必听张先生的话;说话不能随性,笑不能大声,跟宫女多说两句话,都能被安上“沉迷女色”的罪名,连在御花园爬个假山捉个蛐蛐,都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朝政就更别提了,他这个皇帝,就是个盖章工具人。张居正递上来的奏折,他只需要写“准”,敢说半个不字?张居正能从尧舜禹汤说到本朝祖制,从民生疾苦说到边境安危,唾沫星子横飞,讲得他头晕脑胀,最后只能乖乖低头认错,把“不准”改成“准”。满朝文武上朝,眼睛先看张居正,再看他,张居正咳嗽一声,满朝文武都得屏住呼吸,他万历就算打个喷嚏,都没人当回事。有时候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侃侃而谈的张居正,都忍不住怀疑:这龙椅是不是坐错人了?到底谁是皇帝?
他盼张居正死,不是一天两天了。刚开始觉得自己这心思大逆不道,毕竟张先生天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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