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仔从后视镜里看了耶稣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一个骗了他钱又回来找他的老朋友。
“你他妈谎话连篇，没一句是真的，我当初真该清空弹夹。”
耶稣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点上。
“别这样，伙计，抽烟吗？”
T仔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
“一根烟可解决不了问题。”
耶稣把烟盒从后座递过去。
“一包呢？”
T仔伸手接过去，低头一看，脸黑了。
“你从哪儿找到的？这不是我藏着的那包好烟吗？”
耶稣把手插回口袋，语气无辜。
“我刚才下意识摸了一下安全带下面，就摸到了，没想到是你藏的。”
泰尔西从旁边凑过来，一把夺过T仔手里的烟，脸上的表情像是抓住了正在偷腥的猫。
“你不是说没有了吗？上一次打牌输给我一包烟，到现在都没给，这包先抵账。”
T仔的脸皱成一团。
“老兄，我都忘了还有这包烟，要不这样，这包烟你我一人一半？我已经三天没有闻到烟味了。”
泰尔西把烟塞进自己口袋里。
“不行，你有三天没抽烟了？我比你更久，给你一根，算是仁至义尽。”
T仔急了。
“一根？十根！”
泰尔西摇头。
“一根。”
T仔咬牙。
“八根。”
泰尔西继续摇头。
“一根。”
T仔的声音拔高了。
“五根！就五根！行不行？”
泰尔西想了想。
“一根。”
T仔骂了一句，踩刹车停下，伸手去抢，泰尔西把口袋捂住，两个人在后座扭成一团。
耶稣被挤在边边，举着双手，怕被误伤。
卡罗尔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跨过主驾驶，启动车辆。
车还在往前开，后座的讨价还价还在继续。
耶稣靠在车门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荒野，听着耳边T仔和泰尔西的争吵声，闻着从那包烟散发出来的、久违的烟草味。
这条路还很长。
但至少，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