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另一种光。那是她五年前在维也纳的咖啡馆里见过的光。那是好奇、是梦想、是不肯认输。
“保罗,”她说,“你以后会飞得很远。”
“您跟我一起。”
“好。我跟你一起。”
莱奥坐在对面,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
施密特看着他,笑了。“你一个人喝什么?来,碰一杯。”
他们碰了杯。酒溅出来,落在桌上,像几滴红色的眼泪。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海面上没有月光,只有灯塔的光在一闪一闪。
伊洛娜转过头,看着那片黑暗中的海。她看不见海,但她知道它在。一直在。像莱奥的等待,像雅各布的厨房,像保罗的飞机。一直在。
“莱奥,”她说,“明天带我去看海。”
“好。”
“不是看。是飞。坐保罗的飞机。”
莱奥愣了一下。“他的飞机只能飞三百米。”
“三百米够了。够看到海的那一边。”
保罗放下果汁杯。“伊洛娜姐姐,明天我带您飞。飞三百米。让您看到海的那一边。”
“海的那一边是什么?”
“意大利。意大利那边是地中海。地中海那边是非洲。非洲那边是大西洋。大西洋那边是美洲。美洲那边是太平洋。太平洋那边是亚洲。亚洲那边是欧洲。您出发的地方。”
伊洛娜笑了。“你记得真清楚。”
“科恩先生教的。他说,海的那一边,是出发的地方。”
她看着雅各布。雅各布正在收拾碗筷,低着头,没有看她。
“雅各布,”她说,“你教得好。”
他抬起头,看着她。“不是我教得好。是他学得好。”
伊洛娜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海风涌进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活着。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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