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霍夫曼敲了敲桌子。“肃静。现在开庭。”
韦斯特先发言。他站起来,慢条斯理地翻开文件夹,念了一段话:“被告伊洛娜·拉科齐,在《新自由报》上发表文章,称‘工人的肺烂了,是工厂主故意不装通风设备导致的’。此言无事实依据,属恶意诽谤,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原告要求被告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一万福林。”
诺伊曼站起来。“法官大人,被告的文章有事实依据。我们有医院的诊断书、工厂的通风记录、工人的证词。证据已提交法院。”
韦斯特笑了。“诊断书只能证明肺烂了,不能证明是谁的责任。通风记录只能证明设备存在,不能证明工厂主知道设备有用。工人的证词——据我所知,这些工人都是被告采访过的,可能受被告影响,证词不可信。”
“证人尚未出庭,你怎么知道不可信?”
“我猜的。”
“法庭不认‘猜’。”
霍夫曼敲了敲桌子。“请辩方传唤第一位证人。”
诺伊曼站起来。“传弗朗茨·约德尔。”
约德尔从旁听席上站起来,走上证人席。他七十岁了,头发全白,背有些驼,但眼睛很亮。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领口磨破了,但扣子扣得很整齐。
霍夫曼看着他。“约德尔先生,您愿意作证吗?”
“愿意。”
“您认识被告吗?”
“不认识。但我读过她的文章。”
“您认识原告吗?”
约德尔看了一眼原告席上的克劳斯。“认识。他是我老板。干了三十年。”
韦斯特站起来。“法官大人,证人与原告有雇佣关系,可能有偏见。”
诺伊曼反驳:“雇佣关系正是证词的关键。他在工厂干了三十年,最了解情况。”
霍夫曼想了想。“证人继续。”
约德尔开始说。他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讲了工厂里的通风设备——那些设备早就买了,但一直堆在仓库里,没有安装。他讲了工厂主们开会时的对话——有人提议装通风设备,克劳斯说“花钱”。他说,有一年夏天,一个工人晕倒在车间里,医生说是缺氧。克劳斯说,“让他休息一下,明天继续。”
韦斯特站起来。“法官大人,证人的说法无法核实。三十年前的对话,谁记得清?”
约德尔看着他。“我记得清。因为那天是我把那个工人抬出去的。”
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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