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
他把风洞搬到了海边,因为海边的风更稳,气流更均匀。施密特帮他拉了一根长长的电线,从营房一直拉到海边。保罗把模型放在风洞前面,通电。螺旋桨嗡嗡地转了起来,模型滑动,前轮抬起,然后整个机身离开了地面。它沿着海岸线飞了一百五十米,落在沙滩上。
保罗跑过去,捡起模型。机翼上沾满了沙子,蒙布被海风吹得有些松了,但没破。
他抱着模型,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施密特叔叔,您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意大利。”
“意大利那边呢?”
“地中海。”
“地中海那边呢?”
“非洲。”
“非洲那边呢?”
“大西洋。”
“大西洋那边呢?”
“美洲。”
“美洲那边呢?”
“太平洋。”
“太平洋那边呢?”
“亚洲。”
“亚洲那边呢?”
“欧洲。你出发的地方。”
保罗笑了。“您跟莱奥叔叔说的一样。”
“因为我们都是当兵的。当兵的人,看海都看到同样的地方。”
保罗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模型。“施密特叔叔,我以后要飞过那片海。飞到意大利,飞到非洲,飞到美洲。然后回来。”
“回来干什么?”
“回来喝科恩先生的咖啡。他说过,等我的飞机造好了,他就开咖啡馆。”
施密特笑了。“他的咖啡很难喝。”
“难喝也喝。因为是科恩先生煮的。”
施密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是个好孩子。”
“我不是好孩子。我只是不想让科恩先生失望。”
“那就是好孩子。好孩子不想让好人失望。”
保罗抱着模型,走回炮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滩上,像一个瘦长的、正在奔跑的人。
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夏天很深了。
但秋天总会来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