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之后寄。
“马蒂奇军士长:
您走了,炮台就少了一只擦炮的手。但您的那只手,我们不会忘。
您教我们的那些话——‘简单的人活得久’、‘活着就好’、‘疯子不会麻木’——我们都会记住。
您的土豆,等您走了,我帮您种。在炮台边上种。收成了,寄给您。
施密特”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等着马蒂奇走的那一天。
五月三十一日,莱奥收到了一封来自维也纳的信。不是伊洛娜写的,不是律师写的——是母亲写来的。
信很短,字迹很乱,像是在发抖:
“莱奥:
赫尔曼的病情恶化了。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这个夏天。不是因为手腕的伤,是因为他的肺。他一直在咳血,医生说可能是癌症。
他最近总是说胡话。有时候叫我‘玛丽亚’,那是他前妻的名字。有时候叫‘皇帝’,说‘陛下,臣有罪’。有时候叫你的名字,说‘莱奥,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但我知道,他撑得很辛苦。
如果你能来,就来看看他。如果不能,也没关系。
妈妈”
莱奥读完信,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他走到围墙上,面朝大海,站了很久。
海很平静。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片。
“莱奥叔叔,您要去维也纳吗?”保罗走过来。
“不知道。”
“您应该去。他快死了。”
“他是我继父。”
“但他叫了您的名字。他说对不起。”
莱奥看着保罗,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对死亡的理解。
“保罗,”他说,“你怕死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死了,就去天堂。天堂里没有工厂,没有警察,没有查封令。”
莱奥沉默了。他伸出手,摸了摸保罗的头。
“我不去天堂。”他说。
“那您去哪?”
“我哪也不去。我在这里。”
保罗点了点头。“那您就在这里。我跟您在一起。”
莱奥笑了。他转身走回营房,拿出纸和笔,给母亲写信。
“妈:
我暂时去不了。炮台走不开。
但他叫我的名字,我听到了。他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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