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含蓄的赞普应有的笑,是那种被一个年轻人的回答逗乐了的、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笑。笑声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你这个人,”赞普说,“跟你父亲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这是才旺说过的话。赞普也说了一遍。刘琦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赞普记得才旺说过的话。他低下头,看着地图上那三个红圈。
“三个月,”赞普收起笑容,“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十个人。能站队,能走路,能拿刀。能做到吗?”
“能。”
“去吧。”
刘琦站起来,朝赞普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益西跟了出来。
“你答应了?”益西走在刘琦旁边,念珠在手指间缓慢地拨动。
“答应了。”
“你不会打仗。”
“会学。”
益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总是这样说”的表情。种地学,写字学,打仗也学。学不完的东西,用不完的力气。
“拉达克的人,”益西说,“不是来探路的。是来送信的。”
“什么信?”
“战争的信。告诉古格,他们要来了。不是现在,但快了。你们准备好。”
刘琦停下来,看着益西。益西也停下来,看着他。两个人在议事厅外面的石阶上站着,风从西边来,吹动了益西的僧袍,红色的袍角在风中翻飞,像一面旗帜。
“你怎么知道?”刘琦问。
“我是僧人。僧人不打仗,但僧人听得到战争的脚步声。”益西把念珠绕在手腕上,双手合十,朝刘琦微微欠了欠身。“赞普让你招兵,不是为了打拉达克。是为了让拉达克知道,古格不怕。不怕的人,敌人会犹豫。犹豫了,就不敢打。不敢打,就没有战争。没有战争,就不用死人。”
他转身走了。僧袍在风中像一片飘动的红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六
刘琦回到石室的时候,达娃正在缝一件新袍子。不是给他的,是给次仁家的五岁孩子的。孩子没有合身的袍子,穿着他父亲的旧袍子改的,下摆拖在地上,袖子卷了三四层,像穿了一件帐篷。
“赞普找你做什么?”达娃头也不抬。
“让我招兵。封地上每户抽一个壮丁,我训练他们。”
达娃的针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刘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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