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当过兵,有些只是种地的农夫。他们见过刀,用过刀,但没见过这样的刀——砍木头像切豆腐,刀锋不卷不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能杀人的铁。
“每人一把。”燕青说,“按队列顺序,上前领刀。”
队伍动了起来。
沈墨和学徒们开始分发。钢刀一把把交到手里,汉子们握紧刀柄,手指在刀身上摩挲,眼睛里闪着光。那光里有兴奋,有敬畏,还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当你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是能决定生死的利器时,那种感觉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刀是好刀。”燕青的声音响起,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但刀不会杀人,人才会杀人。你们练了半个月的队列,练了劈砍,练了格挡,但没练过杀人。今天,敌人来了,他们也不会给你们练的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记住三件事。”
“第一,听令。我让你们举盾,你们就举盾;我让你们放箭,你们就放箭;我让你们退,你们就退。不听令的,不用敌人杀你,我先杀你。”
“第二,护住要害。头、颈、胸、腹,这些地方挨一刀,神仙也救不回来。盾牌不是摆设,是你们第二条命。”
“第三——”
他转身,指向身后。
那里,城墙后面,是低矮的土屋,是冒着炊烟的灶台,是挤在门缝后面往外看的眼睛。
“身后是你们的家,你们的田,你们的妻儿父母。”燕青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土里,“我们没有退路。记住平日所练,听我号令,可活,可胜。”
可活,可胜。
四个字,在晨风里飘荡。
汉子们握紧了手里的刀,指节发白。
---
钢刀发完,是木盾。
没有足够的铁做铁盾,工坊就用厚木板钉成简易的盾牌,表面蒙上一层生牛皮,用桐油浸过,勉强能挡箭。盾牌很大,几乎能遮住半个身子,但也很重,举久了胳膊会酸。
“举盾!”
燕青下令。
三十四人齐刷刷举起木盾,动作不算整齐,但没人敢慢。盾牌举起,遮住了晨光,在空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保持姿势,一炷香。”
燕青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三十四个汉子举着沉重的木盾,站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
汗水开始流下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