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胸膛上,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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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上,燕青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半个时辰。
岩石很凉,贴着胸口,寒气透过衣服渗进来。岩壁粗糙,硌得手肘生疼。但他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压得很轻,很缓。
他的眼睛盯着谷底的营地。
月光不够亮,但足够看清营地的轮廓。帐篷的位置,篝火的位置,哨兵的位置。两个哨兵在谷口,靠着岩壁打盹。两个在谷尾,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但站着的那个也在不停点头。营地四周,四个哨兵来回走动,但走得很慢,很敷衍,走几步就停下来,靠着树干或石头休息。
松懈。
太松懈了。
燕青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身后,十一个北荒卫的兵卒和三个猎户,像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他们穿着深色的粗布衣,脸上、手上都抹了泥灰,在月光下几乎和岩壁融为一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偶尔压抑的呼吸声,轻得像风吹过草叶。
韩铁山趴在燕青旁边,手里握着一张弓,弓弦已经上好了,箭袋里插着十二支箭,箭头上裹着浸了油脂的布条。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像狼。
“燕校尉。”韩铁山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谷口两个,交给我。”
燕青点头。
他抬起手,做了几个手势。
身后的人看懂了一—弩手上岩壁最高处,瞄准军官帐篷和火头军帐篷;滚石组到预定位置,准备推石头;火攻组跟着韩铁山,用火箭点燃粮草辎重;其余人掩护,射杀哨兵。
没有人说话,只有窸窸窣窣的移动声。
像一群夜行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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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
两个哨兵靠坐在岩壁下,怀里抱着长矛,头一点一点地打盹。
其中一个忽然惊醒,揉了揉眼睛,嘟囔道:“什么时辰了?”
“管他什么时辰。”另一个含糊地说,“天亮还早呢。”
“你说,咱们明天真能打进那破城?”
“废话。三百人打几十个流民,打不进去才怪。”
“可我听说,那废皇子有点邪门,弄出了铁……”
“铁有个屁用。”哨兵嗤笑,“你会打铁吗?我会打铁吗?流民会打铁吗?怕是连个铁钉都打不好。别瞎想了,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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