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疼……”
但他说这话时,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混着脸上的尘土,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周胤伸手,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少年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但此刻冰凉,还在颤抖。
“你做得很好。”周胤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昨晚,你守住了东边的缺口。如果没有你,贼人就从那里冲进来了。”
李二狗的眼睛瞪大了。
他没想到殿下会记得。
“我……我只是……”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救了很多人。”周胤说,“包括我。”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那是他昨晚用来擦脸的,还算干净。他蘸了点旁边水碗里的清水,轻轻擦去李二狗脸上的泪痕和血污。
动作很慢,很仔细。
李二狗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棚子里其他伤员也都看了过来。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破烂袍子、手臂带伤的年轻皇子,蹲在一个流民出身的护卫队员身边,像对待亲人一样,为他擦脸。
没有人说话。
只有晨风吹过草席的沙沙声,和远处埋尸坑那边传来的铁锹铲土声。
周胤擦完,把布收起来,看向李二狗的眼睛:“好好养伤。伤好了,我还需要你。”
李二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用力点头。
周胤站起身,走向下一个。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问名字,问伤情,说感谢,承诺抚恤。
“战死的三人,”他走到棚子尽头,转身看向所有伤员,“我会厚葬。他们的家人,北荒郡养。每人每月发粮三十斤,直到父母终老,子女成人。”
棚子里一片寂静。
然后,一个靠在墙边的轻伤员突然哭出声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昨晚被棍子砸中了肩膀,胳膊吊在胸前。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眼泪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
“我兄弟……”他哽咽着说,“我兄弟死了……他、他昨晚就死在我旁边……我拉不住他……”
周胤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他叫什么名字?”周胤问。
“王、王铁柱……”汉子抹了把脸,“我亲弟弟……”
“王铁柱。”周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我会记住。”
汉子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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