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郑禧的背影,她却是冷笑,刚刚亭中下棋,她跑一圈,郑禧跑了十圈。
她就不信,这下郑禧的体力耗得还能比她少。
见识一下成年人的手腕与体力吧!
见识一下,见识一下,见识一下……
“哈!哈!哈!哈!”
撑着一根拐杖,方枝儿咬牙跟在了郑禧身後,你怎麽这麽能走啊!
“那边有重阳节的诗牌斗韵,我们去玩吧,输的人去土丘上摘一朵菊花下来。”
“好啊……禧妹妹何时学的作诗?”
“咱们不走官道,我临时起意,走山路野路。”
“哎,枝儿姐姐你看那有小兔子,看我杀了它,带回去吃肉。”
“哈!哈!哈!”
“枝儿姐,那边有投壶,咱们去玩吧,输的人去二百步外摘一朵花戴在脑袋上……”
“哈!”
差不多傍晚时分,一叶小舟载着泥巴糊脸、衣钗散乱、宛如逃难的方枝儿行驶於水面。
一天下来,她已然失去了思考力气。
这是在游玩吗?
她甚至在怀疑她今天的决策到底是不是对的,折腾成这样,明天真能有精力来单独行动吗?
日近黄昏,百鬼夜行。
方枝儿忽有所感,望向两岸。
在岸侧,如泥流一般,一队队身穿破衣烂衫的流民,红着眼,望着河面上繁荣的画舫。
华灯初上,如天上星河坠入扬州,连绵不尽。
至於画舫之上,身披轻纱的女子或抚琴,或起舞,或调笑,觥筹交错。
这是扬州城士大夫与富商们夜宴的开始。
大灾之年,还敢搞这个?
方枝儿都有些诧异,不过想想淮北士绅的风气,倒也释然。
劣绅,就是淮北士绅的主旋律。
由於天灾人祸,以及为了保漕而不断爆发的洪水,让江北这一块没什麽好地。
大片大片的沙岗沼泽,大片大片的盐碱地与臭水沟。
由於屡发的天灾人祸,大量自耕农破产,江北的土地兼并速度比江南快的多。
所以淮扬一带的大地主,多为劣绅。
好士绅要麽迁走了,要麽阶层滑落了,只有劣绅能存活。
只要漕运还在,淮扬就不可能有太大改变。
但现在扬州的士绅却面临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人还在,地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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