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要造反吗?你要……啊——”
不等他说完,就听一连串嗖嗖的轻响,是士卒们射箭了。
但很可惜,他们射的不是太子,而是他和他的马。
身上插了十几根箭矢,朱延禄疼得大叫起来,随後便是怒喝一声,提起缰绳,就要转身唤来家丁。
可没等他动,旁边就冲出一老军,使一条钩枪,直接将其拽下马来。
而旁侧的王朝先更是不废话,当即扑将上去,掏出解首刀,一刀,就从兜鍪的缝隙捅入脖子。
鲜血汨汨流出,而更多的士卒要麽从怀里掏出代表一心会的红头带,要麽就是撕一块布蘸血系在额头。
“一心会,平叛!”
在营地之中,上万兵马的黑潮中,朱慈烺带着不过百骑冲锋着。
可他每到一营,每见一阵,每次冲锋,那无数的士卒就忍不住捂住面庞逃跑。
至於那些真的敢於拦截他的,却往往要被其他士卒喝骂拖拽圈踢。
反抗刘泽清的胆子他们没有,但不反抗太子的胆子他们不仅有……还很大!
千军万马,在单枪匹马百余骑的朱慈烺面前,却仿佛纸糊的一般,纷纷避让。
“刘贼谋逆,诸君退避!”
夕阳烧的像血,一点一滴。
就像他的红色罩衣,红得刺眼。
无数次,朱慈烺都能感觉到身後有人在叫喊,旁侧有人在挥舞刀剑。
可他听不见,也看不见。
他只能望见刘泽清主帐那飘扬的虎旗,越来越清晰。
刀剑抑或拒马,弓矢抑或铅弹,他的身上早已多出了不少淤青与伤口。
鲜血一滴滴落下,沿着脸颊流到靴子里。
他从不停。
“刘贼谋逆,诸君退避!”
那红日下的刘泽清营帐,正在越来越清晰。
他喜欢夸父追日的故事。
他的同龄人读这个故事的时候很平淡,可他第一次读时却是落下泪来,在课堂上放声大哭後又哈哈大笑。
夸父直到追逐太阳会渴死,知道靠近太阳会晒死,可依旧这麽做了。
因为太阳就在那里。
朱慈烺知道自己该走的,但别笑他,他总得留下。
他是为改变历史而来的,哪怕这份努力的结局是失败。
抬起了头,朱慈烺看到了他的太阳,那鲜红的落日正要隐入刘泽清的营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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