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八年的四月二十日,是个雨天。
雨水稀稀拉拉地落在地面,电闪雷鸣之中,唯有屋檐的瓦兽昂首面向天空。
可在这样雨水淋漓的日子里,沈国用却默默注视着不远处公明堂光明磊落的牌匾。
他来过淮安府城很多次,但这一次过来,是第一次见这个牌匾。
光明磊落!
好一个光明磊落,他差点真的信了。
正如何、云二人所说,自太子到淮安以来,处处不敢与刘泽清为难。
他来淮安数日,太子几乎每天都要面见东平伯,两人一谈就是一两个时辰。
至於他兄弟二人之事,他自知不占理,毕竟是自作自受,可到底存着一丝侥幸。
只是到了如今,就连侥幸都没了。
因为他发现何云二人说的没错。
别的事找公明堂就有用,偏偏这等事找公明堂就无用。
他三番四次悄悄找到吴嘉纪,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释。
但向来嫉恶如仇的吴卫兵长一直在说,暂等暂等,不知道该等到什麽时候。
催债的人找上门五回了,虽然每次都被门口的明卫兵赶走,可沈国用已然渐渐看透了。
公明堂终究是不敢触碰赌档的。
为什麽?
因为这是全体大小将校都参与的事情,甚至背後赌档最大的龙头,就是刘泽清。
既然公明堂不是为了公义,那他自然没了违背道义的负担,因为公明堂就不是为了道义而设立的。
虽然他哥哥的确是自作自受,可他又能怎麽办呢?
那毕竟是他大哥,若无大哥,他无以至今日。
太子不敢惹军头,那军头们自然可以趁夜杀他满门。
顶多装模作样杀几个替罪羊,又能全了太子的名头。
他就说,老子崇祯怎麽可能儿好汉?
沈国用虽然是卫所军户出身,但对朝政还是有着基本的了解。
有明一代,自万历朝起便是全民大见证时代。
万历朝的大明首辅沈一贯就有言称:
“往时私议朝政者不过街头巷尾……(今则)公然编成套数,抵掌剧谈,略无顾忌。所言皆朝廷种种失政,人无不乐听者。”
这在沈国用有记忆以来是一种常态。
一个明人从孩时即闻朝家事,陇亩老农都跟你能来两句。
甚至东林书院本身就是一个键政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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