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演武场刮过,吹得符纸残角啪啪作响。孙孝义站在原地没动,火把灭了,天边却泛起一点青灰,像是锅底被刮开了一道缝,漏出底下将燃未燃的炭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还僵着,但不再抖。刚才那道《净心神咒》落笔时的顺滑感还在指尖留着,像一块磨钝了的刀刃突然开了锋。他把桃木剑往腰带上一别,转身要走,脚步刚挪,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不是林清轩,也不是孟瑶橙。
是那种极稳、极缓、仿佛踩在钟摆上的咳嗽声,三短一长,尾音拖得不急不躁,一听就是平日里说一句话都要等气息落定的人。
孙孝义立刻停步,侧身抱拳:“掌教。”
清雅道长不知何时已立于九霄宫回廊尽头,一身素白道袍,三绺长髯垂至胸前,手里没拿玉印,也没执玉圭,就空着手,像来寻常问话的长辈。
“你昨夜没睡。”道长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乌青,唇色偏暗,练功过度,心火压不住。”
孙孝义没辩解,只点头:“弟子……想再熟一遍引气诀。”
“我知道你想什么。”道长轻轻摇头,“快了,不差这一夜。”
他抬手,指向静室方向:“跟我来。”
孙孝义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主殿侧门,绕过供奉祖师的香案,推开一道窄门,进了静室。屋不大,四壁无画,只挂一幅《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的拓本,桌案上焚着一支安神香,烟细如丝,直而不散。
道长让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蒲团上,不说话,先取了个小铜炉,添了三粒沉水香,点上。
火苗跳了一下,香气慢慢散开,有点苦,有点凉,闻久了脑仁儿发松。
“把手放桌上。”道长说。
孙孝义照做。
道长伸手,三指搭在他腕上,闭眼探脉,足足半柱香没动。
孙孝义也不敢动,只觉手腕被捏得微微发紧,那股沉水香顺着鼻腔往下钻,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竟真一点点往下沉,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慢慢浸进井水里。
“脉象浮而急,肝郁化火,肾气不足。”道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这身子,是硬撑出来的。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命硬,不是功深。”
孙孝义喉咙动了动,没应声。
“我不怪你拼命。”道长睁开眼,看着他,“你七岁下井,十六岁上山,跪了三天三夜才进门,这些我都记得。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也不是当年那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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