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起右手,指尖无意划过空气。
“啪!”
一声轻响,指缝间跳出一道淡金色的雷弧,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这要是搁在以前,非得吓一跳不可。现在倒好,刚出关就差点把自己电着。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息。
这一坐,又是小半个时辰。
等体内气息彻底平稳,他才缓缓睁开眼。
屋里光线比之前亮了许多,窗纸透进来的不再是青灰色,而是淡淡的金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还是那样粗糙,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和六年前那个跪在九霄宫外的乞儿没什么两样。可他知道,这只手已经不一样了。
他伸手拿起摹本,轻轻合上,吹掉上面一点浮尘。然后将它整齐摆放在蒲团中央,对着它拱了下手。不是谢它,是谢那个教他看懂它的人。
接着他站起身。
多年静坐,腿脚有些发麻,但他没急着走动,而是原地站定,感受身体的变化。重心稳,呼吸深,脚步落地无声。他试着抬手,在空中虚画一道火符。没有朱砂,没有黄纸,只凭意念牵引。
片刻后,掌心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符纹,呈淡金色,边缘微微发亮,像烧红的铁丝弯成的图案。
成了。
无需书写,意到符成。
这就是清雅道长说的“高深道法”之一——“心符自现”。据说当年茅山祖师爷在世时,抬手就能召五雷,根本不用画。他离那个境界还远,但这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他盯着那道符纹看了几秒,然后轻轻一抖手,符纹散作几点火星,飘落在地,瞬间熄灭。
屋里恢复安静。
他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环。木门老旧,铜环冰凉。他的手停在那里,没立刻推开。
不是不敢,是有点舍不得。
这七天,是他这辈子最安静的一段日子。没有仇,没有恨,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他就在这间小屋里,和自己较劲,和过去的执念掰手腕。以前总觉得变强是为了杀人,为了报仇,为了把姚德邦踩在脚下。可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强,是能控制自己,而不是控制别人。
他想起昨晚做的梦。
不是血案,不是火光,不是枯井。
是一个院子,阳光正好,他在扫地,母亲在厨房做饭,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烟。没人说话,但特别踏实。
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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