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且泛着令人作呕黄褐色的泥水，正贪婪地吞噬着周遭刺鼻的血腥味。在深达百米的陨石级巨坑底部，这些混合了酸雨、烂肉与废土高强度辐射粉尘的液体，正沿着皲裂的白玉石板缝隙肆意横流，宛如大地流淌的脓血。
顾尘那只沉重、粗糙、沾满暗红色碎肉与污泥的特种军靴，此刻正死死地、不留余地地碾压在凛冬老祖那张犹如风干枯树皮般的脸庞上。鞋底那为了适应废土恶劣地形而特制出的、宛如合金钢牙般坚硬的防滑纹理，毫不留情地切开了这位化神期大能引以为傲的法躯皮肉，甚至随着脚腕的施压，深深嵌入了那早已塌陷的颧骨缝隙之中。
曾几何时，这颗头颅高高昂起，在九天云端之上冷漠地俯视着芸芸众生，将千万废土流民的生死视作棋盘上随时可以抛弃的死子。而现在，这颗尊贵的、不染凡尘的头颅，被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踩进了这片废土世界最肮脏、最卑贱的烂泥潭里。
“呜……呃……”
一阵漏风且含混不清的凄厉呜咽，像是一个破旧且漏气的风箱，从凛冬老祖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他那被顾尘上一记头槌彻底砸成肉泥的鼻梁，以及碎成几十块不规则拼图般的下颌骨，让他那条曾经口吐天宪、宣判生死的舌头，此刻只能在腥臭的血沫里无力地搅动。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咒骂、一句最简单的求饶都无法拼凑成型。
那双原本应该古井无波、死白色的眼眸里，属于神明的傲慢、属于长生者的冰冷、属于上位者的无上威严，早已被一扫而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望不到底的惊恐，以及认知体系轰然崩塌后的绝对茫然。
他不明白。他那颗运转了千年的大脑，在此刻如同生锈卡死的齿轮般无法转动。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历经九重雷劫、在万载玄冰中苦修千年才换来的化神期修为，那理应碾压一切低等碳基生命的绝对高维力量，在眼前这个顶着一头狂野半黑半白碎发的疯子面前，会变得如同三岁稚童挥舞的纸剑般可笑且脆弱？那些号称万法不侵的护体仙光，那些能够冰封山川的无上道法，在对方那蛮荒、狂暴的力量，以及那种能够吞噬一切法则的诡异黑金雷霆面前，竟然连一秒钟的阻挡都做不到！
“你之前，好像是高高在上地用冰链子吊着我的脖子……”
顾尘微微俯下那犹如铁塔般雄壮的身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滩正在抽搐的烂肉。他那双深邃得犹如黑洞般的黑金雷瞳里，找不出一分一毫大仇得报的狂喜，更没有凡人逆伐神明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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