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也是你们的?”
“那是做寿材用的……”
“加价五成,全部扫空。找车,马上运走。”
干了数十年的木帮老账房们面面相觑,捏着算盘,满脸骇然。
活了几十年,可曾见过这种阵仗?
此时,码头上人人发了疯。
手上有料的都开始捂着不卖,没料的则是四下打听谁还能搞到货。
……
与城北码头大兴土木同步的,是城南。
城南自大乾立朝起就荒僻,除了几处破染坊和坍塌废弃的官办旧粮仓,剩下全是大片荒地,住着些破落户。
可今日,这片连野狗都不愿多待的荒地边上,破天荒驶来数辆毫无标识的黑篷双马大车。
车帘挑开,几位暗纹绸袍的账房先生踩着马扎跳下车。手里不光捏着账册,还有风水罗盘和铁铸的丈量步弓。
结了薄霜的田垄间,这几人疾步穿行,头都不抬地甩着步弓量地。
旁边棚户区里,地痞孙赖子带着几个破落户缩在墙根底下看热闹。更远处,城南的保甲和里正抄着手冷眼盯着这群外来客。
“老叔,这帮人怕是看上这片破染坊了,要圈地建作坊呢。”孙赖子啐了口唾沫,“咱们借祖宗祠堂的名头,敲他一笔地皮钱?不给个百八十两,今天别想让他们走。”
老里正捻着胡子:“先去探探虚实。”
七八个人大着胆子围了上去。
“各位老爷!这地是我们南城祖祖辈辈的营生!你们随便量尺寸,坏了风水……”
领头的账房先生停下脚步。
他眼皮都没抬,伸手入怀,就是甩出一张黄纸,落在老里正胸口。
纸上没有一个字的买卖明细,可右下角赫然盖着一方鲜红刺目的官印。
应天府大印!
一张直接盖了知府大印的空白官契!填上名字就能用,连过户的牙税和推延都省了。
老里正膝盖一软,当场跪在泥地里。
账房先生冷着脸,身后两名大汉抬过一口木箱,墩在冻实的泥垄上。
“这片破棚户、这片碱地,现在起是我们的了。”
孙赖子瞪大眼:“老爷,这碱地卖不出价啊……”
“按临街旺铺三倍溢价,现银交割。”账房先生打断他的废话,“田里的残砖碎瓦、破布条子,一概不折价。我只要你们现在、立刻签字画押,半个时辰内,滚出这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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