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他当然记得那些事。
祖父在世时,隔上几日便要换上便服出门走走,去东市看看粮价,去西街问问民生。
他也跟着去过几回,那时候祖父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祖父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跟路边的百姓说上几句。
那时候的他觉得这些不过是些寻常事,可如今想来,那些步子里藏着多少他不曾细想的东西。
后来祖父走了,整个登州的担子都压在了他肩上,他忙得脚不沾地,确实很少再去城内走动了。
薛亮也没有再追问,只跟在他身旁走着。
路过一处街巷时,薛亮忽然脚步一顿,抬起手朝前面指了指:“外甥啊,这家人,你还记得不?”
吕珩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路边一座宅院,门板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了,院墙也有几处开裂了。
门上挂着一道白绫,风一吹便轻轻晃荡,显然是有人过世不久。
门前的石阶上落了不少枯叶,也没有人打扫。
“他家当家的是义父城北大营的校尉,姓张,叫张雷。
后来跟着你曹林舅舅去镇压叛乱的时候一同战死了,只留下家里的孤儿寡母。”
薛亮说着话,伸手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自然记得。”
吕珩的目光落在院门上,缓缓点了点头。
曹林舅舅当年无儿无女,待他极为疼爱,每逢回府总要给他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可那次出兵镇压反王,曹林舅舅受了围攻,战死当场,连尸首都没能完整地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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