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蓉城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窗外飘着细细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痕。城南的观澜府居民小区安安静静的,只有沿道的路灯在雨雾里晕开昏黄的光晕,夜露混着春雨打湿了楼下的草坪和灌木丛,带着春末草木的清润气息,连穿堂而过的风都裹着湿冷的凉意,放轻了脚步,怕惊扰了整栋楼熟睡的人。家家户户的窗户都紧闭着,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微弱的光,大多是熬夜赶工的年轻人,或是起夜照顾老人的住户,唯独三栋十二楼的这间三室两厅里,那个靠在主卧大床外侧的男人,已经醒了整整三个小时。
卧室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窗帘缝隙里漏了一丝窗外路灯混着雨雾的余光,刚好能看清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心玥靠在江霖怀里,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白天在学校忙了一整天的开学筹备,要整理新学期的教具、核对学生的报名信息、写好开学第一周的教案,晚上回家又陪着念念画画到深夜,一笔一笔教小姑娘给画里的哥哥涂颜色,她是真的累了,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还微微蹙着,带着一点挥之不去的疲惫。
靠里侧的儿童床上,念念抱着她那只洗得发白的兔子玩偶,小身子蜷成了一团,小嘴微微嘟着,时不时砸吧两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软乎乎的,像个刚出炉的糯米团子。小姑娘前一天晚上还攥着江霖的手,奶声奶气地跟他说,要给哥哥唱新学的生日歌,要把自己最漂亮的小红花送给哥哥,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全然没察觉窗外悄悄落了雨,像是天公也懂这日的心酸,提前落了无声的泪。
江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一动不敢动,怕稍微翻个身,就吵醒了怀里的老婆。胸腔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密密麻麻的酸涩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连呼吸都要刻意放轻,怕稍微重一点,就压不住喉咙里翻涌的哽咽。窗外的雨还在飘着,淅淅沥沥的,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和四年前那个撕心裂肺的夏日,重合在了一起。
四年了。
整整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每一年的这一天,他都会这样彻夜无眠,睁着眼睛等到天亮,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等着那个刻在骨血里的日子,一点点降临。
今天,是弘宇的四岁生日。
是那个他只抱了三个月,连一声爸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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