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爷爷奶奶居住的老旧小区,轮胎碾过柏油路上散落的鞭炮碎屑,发出细碎又清脆的沙沙声响,在腊月二十九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江霖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泛着凉意,指节因为此前长时间的紧绷,还残留着淡淡的青白,他透过车内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红砖单元楼,直到楼体被街角挂着的红灯笼挡住,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原本是该直接打方向盘往高速口走的。蓉城的家里,心玥和不到两岁的念念还在等他回去,出门前他特意在砂锅里慢炖了小米粥,定了保温的火候,算着时间,等他回去的时候,粥刚好熬得软糯,能给心玥当早餐,也能给念念配着小咸菜吃。客厅的桌角他都提前包好了防撞条,念念正是爱跑爱闹、脚步不稳的年纪,怕他不在家,孩子磕着碰着,心玥一个人看不过来。就连玄关的换鞋凳,他都提前挪到了顺手的位置,就怕心玥抱着孩子换鞋不方便。可指尖搭在转向拨杆上,他却迟迟没有拨动,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贴在老宅门上,听见门里爷爷奶奶带着哭腔的念叨,还有那句翻来覆去的“是我们老糊涂了,错怪了孩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腊月二十九的风卷着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儿,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混着街边卤味铺子飘来的酱肉香、集市上炸糖糕的甜香、现炒瓜子花生的焦香,还有家家户户门口刚贴好的春联红纸,散出来的淡淡油墨香。这是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老家过年的气息,这味道他避了大半年,从盛夏躲到深冬,从被父母诬陷偷了弟弟江鑫两千四百块生活费、闹到蓉城的槐香小馆砸店毁名声的那天起,他就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座小县城。可真的踩着年关的尾巴回来了,双脚实实在在踩在这片土地上,才发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牵挂,从来就没被满心的怨气和寒心彻底磨平。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气的空气,最终还是拨动了转向拨杆,车子打了个弯,没有往高速口的方向去,反而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热闹的老巷,往姑姑住的单位家属院开去。
这个家里,是除了爷爷奶奶之外,唯一从头到尾知道整件事来龙去脉的人。姑姑知道他被亲生父母扣上了偷亲弟弟生活费的帽子,知道他爸妈带着亲戚闹到蓉城,当着整条老巷街坊的面,砸了他刚开起来的槐香小馆,掀了后厨的备菜台,把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名声,踩得稀碎。她也知道,他被这场无妄之灾、被至亲的背叛和污蔑,生生气到住院,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周。可从头到尾,她只是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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