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口石磬,青灰色的,悬在一座老庙的梁下。磬很老了,表面坑坑洼洼,敲过的地方磨得光滑发亮。曾经有人每天清晨敲它,“当——”的一声,传遍山谷,山里的雾都被震散了。后来庙荒了,和尚走了,磬还在。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动磬锤,偶尔敲在磬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它等了很久,等一个人来敲它。不是等声音,是等敲的人手心里的暖。
有一个孩子,跟着爷爷来山里采药,路过这座破庙。他走进去,看见梁下悬着一口石磬。他拿起磬锤,敲了一下。“嗡——”声音很闷,不像他听过的钟声那样响亮。他问爷爷:“为什么磬的声音这么闷?”爷爷说:“因为它老了。”孩子又敲了一下,还是闷。他把手心贴在磬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震,轻轻的,麻麻的,还有一点暖。他笑了。他问爷爷:“磬为什么是暖的?”爷爷想了想,说:“因为有一盏灯,在它前面亮过很多年。灯暖着它,它记住了。”孩子问:“灯呢?”爷爷说:“灭了。”孩子说:“那暖怎么还在?”爷爷说:“磬记住了。你敲它,它就醒了。”孩子敲了很多下,每一下,手心都暖一下。他笑了。
很多年后,那个孩子长大了。他离开了那座山,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听过很多声音,钟声,鼓声,琴声,笛声。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那口石磬的声音。不响,不脆,不亮,但它暖。他老了,回到那座破庙。庙更破了,顶都塌了,磬还悬在梁下,锈迹斑斑。他拿起磬锤,敲了一下。“嗡——”声音还是闷。他把手心贴在磬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震,轻轻的,麻麻的,还有一点暖。他笑了。他知道了,磬等了他一辈子。他来了,它就震了。他摸到了,它就暖了。
他把磬锤放回原处,走了。他知道,磬会一直在,等下一个敲它的人,等下一个后来者。
后来,破庙彻底塌了,梁断了,磬落在地上,半截埋在土里。没有人来敲它了,风也吹不动了。它哑了。但那种震,还在。在土里,在每一个路过的人脚下。有人走过,觉得脚底麻麻的,低头看,什么也没有。他们不知道,那是磬在震。它等着,等一只脚停下来,等一只手把它挖出来。
有一个孩子,在废墟里挖出了一块石头,青灰色的,弯弯的,像个月牙。他敲了敲,声音闷闷的。他把手贴在石头上,觉得手心麻麻的,还有一点暖。他笑了。他问爷爷:“这是什么石头?”爷爷看了看,说:“是磬。”孩子问:“磬是什么?”爷爷说:“是乐器。敲它,它会响。”孩子又敲了一下,响了。他笑了。他把磬抱回家,挂在屋檐下。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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