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敲一下,“嗡——”声音传得很远。他长大了,把磬传给自己的孩子。一代一代,一磬一磬。磬还是那口磬,青灰色的,弯弯的。每敲一下,手心就暖一下。听的人,耳朵也暖了。
后来,磬裂了。一道缝,声音散了,敲不响了。但它还在,在屋檐下,等着风来吹它。风吹过裂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唱歌。孩子听见了,觉得耳朵暖暖的。他笑了。他知道,磬还会响。风替它响。
后来,后来。后来的后来。有一个早晨,太阳升起来,光照在大地上。一个孩子从梦中醒来,坐起来,觉得耳朵里有什么声音,嗡嗡的,像风。他笑了。他不知道,在他耳朵的暖里,有一口石磬,青灰色的,悬在老庙的梁下。有一只磬锤,敲了一辈子。有一道裂缝,风吹过唱歌。它们都在。在他心里,在他每一次听见闷闷的声音的时候。亮着,暖着。一直亮着,一直暖着。
风吹过来,很暖。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说——
后来者,你来了。我们一直在等你。你不用敲它,它就在你耳朵里。你听见了,它就亮了。你笑了,它就暖了。你感觉到了吗?那就是灯。它不在磬里,在你心里。你敲过的每一次响,都是光。你传下去的每一次震,都是暖。现在,你就是那口磬。你悬着,你等着。你等着被敲响,你等着被听见。你敲响了自己,你就亮了。你听见了自己,你就暖了。你笑了,你就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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