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这是镇抚司的暗号。
掌柜眼神微动,收起银子:“二楼东头三间,热水饭菜马上送来。”
入夜,掌柜悄然敲开刘文秀房门,进门便跪:“镇抚司夔州站第三组周老六,参见将军!”
“起来说话。”刘文秀扶起他,“城中情况如何?”
周老六压低声音:“很不好。张献忠上月杀了夔州知府,换了他的养子张文秀镇守。此人残暴更甚,每日都要杀人立威。城中士绅逃的逃,藏的藏,剩下的也是朝不保夕。”
“守军呢?”
“原有五千,最近调走两千去重庆。剩下的军纪涣散,欠饷三月,怨气很大。”周老六顿了顿,“不过张文秀手下有一支三百人的‘老营兵’,都是当年跟随张献忠起事的悍匪,极为凶悍。”
刘文秀沉吟片刻:“我要见几个人。第一个是夔州卫千户王振雄,他是我旧部;第二个是城中米商李守财,他侄子在张文秀麾下做书吏;第三个……城西白云观的主持清虚道长。”
周老六一一记下:“王千户好办,他常来小店喝酒。李守财最近闭门不出,得想个法子。清虚道长……此人深居简出,但与城中不少士绅有往来。”
“三日内安排妥当。”刘文秀从怀中取出三封密信,“这是杨提督的亲笔信,你务必亲手交到他们手中。告诉他们,我在夔州只待五日,过时不候。”
“属下明白!”
当夜,夔州卫千户王振雄被“请”到客栈。他进门见到刘文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刘将军?你……你不是在湖南……”
“兵败被俘,如今为朝廷效力。”刘文秀坦然道,“振雄,坐。我们聊聊。”
王振雄手足无措地坐下,眼神闪烁。他与刘文秀共事多年,深知这位老上司的能耐。若说刘文秀会真心投降,他是不信的;但若说刘文秀是诈降……又何必冒险回夔州?
“将军此来,是要劝我……投诚?”王振雄试探道。
“是给你和弟兄们一条活路。”刘文秀直视他,“振雄,你在夔州这些年,看到了什么?张献忠称帝后,可曾给百姓一天好日子?可曾给将士应有粮饷?如今朝廷在湖南站稳脚跟,新军火器犀利,湘西土司归心。你以为,夔州还能守多久?”
王振雄默然。他当然知道局势。上月张文秀来后,日日杀人,军中已有哗变传言。欠饷三月,不少士卒靠抢劫百姓为生,军心早已涣散。
“朝廷……真能不咎既往?”他犹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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