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新兵趴在战壕底部，两只手抱着脑袋，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跟着地皮一起抖。
土块从战壕壁上震下来，砸在他后背上，他也不抬头，只是把脑袋抱得更紧了。
旁边趴着的老兵用手肘碰了碰他，喊了句什么，可炮声太响，根本听不见。
老兵又碰了他一下，这回用了点力气，新兵才抬起头来，脸上全是土，眼白在土色的脸上格外显眼。
在国军的防空洞内，那些新兵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恐惧。
防空洞是半掘开式的，顶上架着圆木和沙袋，圆木被震得嘎吱嘎吱响，沙袋缝里往下漏土。
有人嘴唇发白，有人牙关打颤，还有个年纪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硬是没敢哭出来。
他蹲在角落里，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头互相拧着，指节发白。
至于那些老兵，虽说脸上同样带着恐惧，但整体来说反倒比较闲适。
因为这些老兵有相当一部分都和对面的解放军交战过不少，他们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也知道怎样做才能在战场上最大限度地存活下来。
有个老兵靠着洞壁坐着，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用火柴点了两次才点着，深吸一口，烟头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他吐烟的时候，烟从鼻孔里慢慢出来，在面前散开，他也不急，就那么一口一口地抽。
反倒是那群新兵，一个个长得就像炮灰，实际上也是炮灰。
等到对面共军打过来之后，恐怕连投降都不知道应该采用什么姿势。
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安全，避免被对面共军顺手干掉。
有个新兵小声问旁边的老兵：
“叔，等会儿要是共军冲上来，咱咋办？”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督战队的人听见。
老兵吐了口烟：
“举着手出去，手举高点儿，别弯腰，弯腰人家以为你捡枪呢。”
新兵点了点头，又缩回去了。
他把老兵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手举高，别弯腰，他在心里默念着。
终于，外面的爆炸声和枪声稍微停歇了下来。
防空洞内安静了几秒钟，只有洞壁上的土还在簌簌往下掉。
有人竖着耳朵听，可外面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一个国军连长扶了扶自己的军帽，高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
…。。